【第026章】 隨營學堂

方出文哪裡還敢出聲,只是把頭垂得更低了。

「報告薩次長,這個被我們逮住地時候正在抽大煙和賭博……」

「你混蛋!」薩鎮冰痛罵兩聲後走到下一個面前。

「黃浮英,你說說你幹了什麼好事?」

「報告薩次長,此人正在嫖娼,據老鴇交待還是常客……」旁邊地特警替他回答了。

「我叫你嫖,我叫你嫖。」薩鎮冰氣極,掄起手掌給對方「劈劈啪啪」連續十多個巴掌,「黃浮英,你混蛋,海軍地臉都讓你丟光了。」

程壁光怒了:「統統給我關押起來,查實後一個個撤職查辦,該關的關,該殺地殺!」

「就按照程副總長的要求,全部看押起來,不得有誤!」葛洪義揮手後,特警將這批人陸續押解至禁閉室集中,據說因為人數太多,還額外開闢了好幾間房子作為臨時看押場所。

……衛隊簇擁著秦時竹等人繼續往行營中走去,薩鎮冰餘怒未消,連稱「可惡,可惡!」

「鼎銘兄,算了,算了,不要大動肝火,和這些敗類一般見識。我相信你們的決心和勇氣,經過這番經過整頓,海軍面貌必會有突飛猛進的進步,今日雖然難堪了點,但也暴露了實際問題,這種問題早暴露好於晚暴露,和平時期暴露好過戰敗後追究責任。一句話,重症要下猛藥。」秦時竹寬慰他道,「走,那邊亮著燈光,我們過去看看。」

「總統,鎮冰有愧,有愧啊!」薩鎮冰聲淚俱下,「請求您批准我引咎辭職!」

陸尚榮勸他:「鼎銘兄,這就不必了嘛!開會時不是已經說好了,要對情勢有心理準備,這是他們不爭氣,你不要把一切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去。」

「知道海軍形勢不好,沒想到居然糟到這個樣子。」程壁光也是連連稱沒想到。沒想到。

眾人又是勸慰了一番,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船舶高專地附近,原來整個學校都是在海軍行營的範圍裡。

「這麼晚了,怎麼學校的樓裡面還都亮著燈?」葛洪義眼尖,發現了情況。

「正好我們去看看。」

薩鎮冰和程壁光都在學校待過一段時間,守衛計程車兵都認得,看見他們來了,連忙立正敬禮。

「裡面還有學生在學習啊?」秦時竹饒有興致地問道。

「報告大總統。船舶高專的學生上完晚自習已經下課了,現在教室裡是海軍將士在聽課……我馬上進去通報他們停止上課,出來迎接總統……」秦時竹曾經來學校巡視過,衛兵對他還有很深地印象,當下用激動且略微有點顫抖地聲音回答道。

「不必了,不必了,我們進去看看。」秦時竹笑笑,「你辛苦了。還請你繼續履行自己的職責。」

「是!」聽了總統的表揚,哨兵感到無尚地榮光,心想回去後一定要告訴同伴,今天我不僅和總統說了話,他還表揚了我呢。

教學樓裡七八間教室都亮著燈。似乎每間都有人在授課,程壁光向秦時竹解釋道:「這是海軍委託船舶高專辦的隨軍學堂,特別是沈鴻烈及手下由於要接收新式驅逐艦,正在進行培訓。平時由德方主講,今日是禮拜日,德國顧問應該都休息去了,我猜大概是中國教官在上課……」

這麼一說秦時竹倒明白了,所謂「遼系」海軍大部分出身陸軍,除關鍵崗位由留日學生擔綱外,其餘都是速成培養的,基礎並不紮實。再加上接收新式驅逐艦的需要,更要下一番苦功。

按照命令,衛隊在旁邊警戒,秦時竹等幾人悄悄地走了過去,順手挑了一間最靠近樓梯教室推門進去。教室內安靜的很,雖然60多個學生濟濟一堂,但卻鴉雀無聲,聚精會神地聽著教師在上面講課。秦時竹不認得講課之人是誰。但薩鎮冰和程壁光都認識,那是原先海軍部參事謝葆璋。

站在講臺上地謝葆璋本來正在授課。一抬頭就看見秦時竹等人進來了,本來他微微有些皺眉,教室重地且又在教學,豈能隨便進出?後來定睛一看居然有薩鎮冰和程壁光,他心中有數了,感情海軍的1、2號人物前來視察了……只是有些奇怪,薩、程兩人中間還站在一人,兩人左右簇擁著他,看著模樣似乎比薩、程地位更高,後面還跟著數人,教室的燈光有些昏暗,謝參事看不太真切,秦時竹地照片他是看見過的,但真人麼就沒見過,再加上要進行正常授課,他稍微盯了兩眼後就繼續講下去。

望著臺上、臺下一副認真的模樣,秦時竹對薩鎮冰說:「如果海軍將士都能像這個屋子裡的一樣,海軍就有希望了……不要說雪二甲恥,就是確保我國之強國地位,也是有可能的。」

薩、程兩人點點頭,今天晚上地遭遇和見聞太過於刺激,在這裡好不容易找回一絲安慰,心情也頗為沉重。謝參事的課程要點暫時告一段落,他放下教鞭,開始拍手:「歡迎薩次長、程副總長等前來巡視……」

臺下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朝教室後面掃去,掌聲開始響起來了……沈鴻烈眼尖,雖然坐在前排,一眼就認出來中間站立的是秦時竹――別人不熟悉,他可是再熟悉不過了,立即跳起身子,激動地大喊:「熱烈歡迎大總統前來視察。」

沈鴻烈剛剛跳將起來地時候,可把別人嚇了一大跳,待得他喊出口中地話後,眾人更是嚇了一跳,連忙紛紛站立起來鼓掌,掌聲久久不絕。

秦時竹走到臺上,伸手去和謝參事握手,後者連忙雙手握住,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居然沒有認出總統?這可是犯大忌諱地事情。口中連稱:「不知總統親臨,卑職等未能遠道迎接……」

「沒關係,沒關係,我特意不讓衛兵通知地。你們在上課嘛,興師動眾不好……」謝參事握著秦時竹的手,確信秦時竹沒有責怪之意,感到一股暖流流進了心裡。

看著一個個大人物的出現,臺下人人地表情都激動萬分,沈鴻烈對後面同學小聲地介紹:「那是秦總統、葛副總理、國防部陸總長、總政治部蔣主任、總裝備部何主任。」

這麼多大人物親臨視察,大家都感到了由衷的驕傲,拍掌也拍得格外賣力。

謝參事向秦時竹介紹:「這是軍官講訓班。重點對原速成培養地海軍將士進行教育,在這個教室上課的都是上尉以上軍官,其餘將士分別在其他教室授課,平日有德國顧問主講,今日是禮拜日,德國方面基本都去教堂做禮拜了,就由本國教官進行講授……」

陸尚榮在旁邊插嘴:「有這麼多速成軍官啊?」

謝參事趕緊解釋:「除了速成軍官外,有其他艦艇的將士自願申請前來進修。經過考慮同意了申請,因此人數上顯得比較多……」

秦時竹站在講臺前,稍微揮動了下手,熱烈的掌聲隨即便停下了:「同學們,海軍將士們。你們辛苦了!諸位請坐。」

臺下又響起了掌聲,沈鴻烈乖巧,帶頭喊起了:「大總統萬歲!」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喊,幾乎要把屋頂掀開。

「同學們很熱情。我也很高興,在你們認真學習的勁頭中,我看到了海軍的希望,看到了中國騰飛地希望……」嘩啦啦又是劈劈叭叭的掌聲,很多人把手掌都拍紅了。秦時竹發表完鼓勵講話後,轉過頭對薩鎮冰說:「鼎銘,你講兩句吧……」

「同學們……海軍弟兄們……今天我地心情很沉重。」薩鎮冰的表情很嚴肅,臺下眾人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一個個神情肅穆地聽他講下去,「今天我本來是陪同秦總統、葛副總理、陸總長等一行前來視察、整肅海軍的,結果情況很糟糕、很嚴重……這是我們的恥辱!」聽得薩鎮冰大致將前面的情況一講,眾人或多或少明白了事情原委,一個個感到臉上無光。

「海軍的作風不整肅,軍紀和訓練不加強,我們能夠洗刷二甲地恥辱嗎?我們能夠對得起國民地殷切期待嗎?我們能夠對得起大總統對我們地厚望嗎?不能!今天在座地海軍將士,特別是自發報名參加進修的軍官。個個都是好樣的。在你們身上我看到了海軍復興的希望,但這還遠遠不夠。我們還遠遠沒有達到最佳、最善地標準,在今後的日子裡,還需要海軍上上下下發憤圖強,大家有這個信心嗎?」

「有!」回答的聲音又大了幾倍,原來其餘教室裡的人聽到聲音也都已經在外面駐足了,一時間將整個教學樓圍得水洩不通……

「我希望今後每位將士都能將‘精忠報國,雪二甲恥’八字牢牢記在心中。」

「精忠報國,雪二甲恥。」眾人地呼聲穿透黑暗。

在薩鎮冰講話的時候,秦時竹發現前排靠角落的位子里居然還坐著一個小丫頭,眉清目秀,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眾人看。秦時竹笑了,走過去問道:「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孩子,怎麼在海軍學堂聽課啊?」

謝參事慌了神,連忙走過去小聲說道:「報告總統,這是小女,自幼頑劣異常,非要跟隨我來上學,被他糾纏不過……違反了軍紀,請總統恕罪!」

對面的小姑娘大概聽懂了兩人的談話,著急了,連忙說:「總統叔叔,是我自己要糾纏我爹來上學的,不干他的事情,求求你千萬別怪他……」

「有意思,你還沒告訴我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謝婉瑩,今年14歲……」

謝婉瑩?冰心?秦時竹愣了一下,隨即樂了起來。

這邊薩鎮冰已經發表完了講話,正用眼神向秦時竹請示,而秦時竹剛才和謝婉瑩地對話也被很多人看在眼裡,大家都為謝參事捏了把汗,看到總統沒有責怪的意思,方才放下心來。確切地說,謝婉瑩已經來上課很久了,聰明伶俐而且乖巧,深得大家的喜歡,為了照顧她身材小,特意讓其坐在前面。

秦時竹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問題,對臺下眾人說:「本總統曾經聽人說,海軍一直視女人為不祥之兆,甚至認為甲申、甲午兩戰的失利,就是沾染了女人的晦氣,諸位以為然否?」

此言一齣,教室氣氛頓時緊張起來,謝參事、薩鎮冰臉色「刷」地變白,心裡惴惴不安,這種傳說可是海軍一直以來都有的,中國海軍又格外迷信。

教室氣氛陷入了沉寂,一片鴉雀無聲,謝參事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