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財政收入除第一類稅收外。第二類為內外借款:今年財政困難可謂舉步維艱。不得不依靠舉債度日,新年以來。陸續向各國借款、墊款約6300萬元,兩行墊款2100萬,其中,兩行雖然稱為墊款,其實是政府強要地,兩行本身無多少財力,不得不加發紙幣以應付。」梁士怡對於兩行墊款一節對袁世凱最為不滿意,情緒也頗為激動,「如果繼續維持下去,不惟政府財政要破產,連兩行都要被政府拖垮,兩行一垮,整個市面金融都要垮,那時紙幣就如同廢紙一般。」
眾人都是嘆息,財政困難他們都是知道地,哪裡想到居然困難到了這個樣子。
「燕孫,你接著把歲出的情況講一講吧。」
「財政開支也由數塊組成,其最大宗者,屬軍事費用。今歲以來,為鎮壓二次革命、護國戰爭等,政府軍費已開支約1.21億元,預計全年最少要達到1.58億,光此一項,全國稅收加起來都不夠,舉債勢在必然;第二大項為日常行政開支,各級政府費用一般是自行承擔地,中央行政費用約需4900萬,主要為辦公費、警衛費、治安費等等,還包括微不足道的衛生、撫卹費用;第三大項為教育費,名義列支700餘萬,其實半數以上被挪用;第四大項為外交費,約500萬,其實也拖欠很大部分……」陸徵祥插嘴:「此節屬實,我駐外使節費用無著、困窘不堪,不得不經常電告電催,有些甚至以經費無著、無米為炊為由,擬即下旗歸國……我好說歹說,才勸阻了他們的魯莽之舉,倘若不予解決,必然危險。」
秦時竹皺眉道:「外交使領館乃國家顏面,承擔對外交往之重大功能,如何能如此困窘?請陸總長回去後來個條陳,言明需多少經費,報請季老批准。財政部無論多少困難,一定要照例撥付……」
陸徵祥大喜過望,連連稱謝。
教育總長範源濂也插話:「教育經費亦被拖欠多時,不少教授的工資已半年不發,懇請大總統體恤民情,援照外交部之例,將拖欠經費早日撥付。」
前一個既然已經準了,這一個自然也沒有不準的道理。何況秦時竹對教育一貫非常重視,當下簡單商議後,決定拖欠教師的薪水趕緊發放。
「第五項是清廷善後費,400萬;第六項為農商費、交通費等,預算中本來規定了700萬,但其實大部分已被軍政費用挪用了……總體來說,今歲財政開支,約需要2.3億元。財政收入只有1.35億,加上內外借款0.84億仍舊只有2.19億元,赤字缺口還有1100萬。」
「這麼說來今年借了8400萬以後,還有1100萬地赤字?」秦時竹眼睛都瞪圓了,大家也是一片驚呼。
「是的。明年北疆財政並軌中央,中央財政收入1.97億,估計開支3億,其中軍事費用達到2億。等於一年全部地財政收入正好歸國防部一家使用。」
梁士怡這麼一說,眾人的目光刷地投向陸尚榮,彷彿國防部侵吞了全部財政收入似的,急得陸尚榮連忙辯解:「不是我地錯,要怪你們就怪袁世凱吧。」
「問題已經都明確了,那麼接下來就是如何解決,我看分兩步,第一步。今年的赤字窟窿如何堵上?第二步,明年的赤字窟窿如何減少?」
陸尚榮第一個舉手:「今年戰事已停,接下來三個月開銷不大,可以將這1100萬全部從國防費用中扣除。」
梁士怡樂得眉開眼笑,但緊接著又跟了一句:「由於今歲軍事費用已挪用了其他部的開銷,應該至少扣除1500萬。」
陸尚榮連呼倒霉,不過1500萬就1500萬吧。
「這樣匡算下來,明年軍事費用起點定在了1.85億上面。財政支出相應調整為2.85億。缺口還有8800萬,怎麼辦?」梁士怡再次把目光投向陸尚榮。
陸尚榮來開會前與四總部商議過。大家一致認為,由於北洋軍主力已經打倒,國防軍可以稍微緩一口氣,但在海軍1500萬必須保證地前提下,整個國防費用不能少於1.15億,爭取1.4億,秦時竹聽取了秘密彙報後心中有數。雖然沒有一個軍人願意國防費用減少地,但軍事費用過高確實是弊病,陸尚榮在眾人面前只能表態:「明年國防軍軍費爭取再次下降3500萬,最高不超過1.5億,諸位意下如何?」
好傢伙,一刀硬生生砍下3500萬,果然是大手筆,秦時竹問道:「燕孫兄意見呢?」
梁士怡看看陸尚榮,又看看似笑非笑的秦時竹,果斷地說:「軍費還是太高,明年國防軍並無行動,只是休整而已,我請陸總長至少再降2000萬……」
一個真敢砍,一個真敢要,陸尚榮做了哭喪臉,軟磨硬泡地弄成1800萬,不過讓梁士怡留了個口子:「倘若實際撥付中軍費尚且寬裕,請酌情再減1000萬。」
「好好,倘有寬裕,一定為國家分憂。」陸尚榮心想,不伸手要就不錯了,哪能再寬裕?
「這樣財政缺口降低到4000萬,哪個部門還能再分擔?」
副總理葛洪義發言:「行政費用也要降低,既然要裁撤厘金、稅卡,那麼必然有人員富餘,此輩的辦公費用、薪水削減下來我看不少於400萬。另外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機構要撤銷,總體至少能減500萬。」
這一刀是砍向財政部自己的,梁士怡為了赤字大局,自然也只能答應。
司法總長許世英插話:「今年審理的這些個大案,如袁世凱、趙秉鈞、曹錕、張勳等人,家中都頗有資產,按律是要沒收財產的,除辦案費用外,估計可以罰沒財產400萬,另外如果加緊對前清時期地貪汙舞弊案進行追查,也能收入一筆,只是先要撥付司法系統一筆辦公費。」
「行。給司法系統100萬,但至少要創造出300萬地價值來。」秦時竹提高了聲音,「其他部門呢?」
教育總長範源濂、外交總長陸徵祥本來都還想張口要求增加的,但目前這個樣子,也無法開口,只能表示本部門只能維持現狀,無法減免。
秦時竹點頭稱是:「既然一時半會減不下來,明年自然還要再進行舉債,不過形勢能比今年樂觀一些,我看再有兩年,可以初步實現收支平衡。」
梁士怡嘆了口氣:「難啊,再過兩年,民初的5年債券到了還本付息的時候,別的不說,光是北疆地建設債券就有4000多萬,我最為樂觀的估計,至少還要5年。」
秦時竹心想,你不知道有一戰,倒也怪不得你。
「這次地會議暫時開到這裡,以後內閣開會,分成兩種,一種是部門辦公會,由季老總負責,總統不必列席,只要將會議記錄發給我過目就可;另一種是總理辦公會,我出席,季老主持,由國務院秘書長張國淦負責人員召集和會務籌備……由於黃副總統最近身體不好,已赴日本看病,故而大小會議記錄都須留一份請他過目。以上都是全會,還有一種是總統辦公會,由我總負責,討論特別問題,召集副總統、正副總理和問題相關部門總長開會,規模要小一些,由總統府秘書長左雨農負責會務。」
秦時竹定下了基調並得到眾人一致贊同,1913年10月14日,新政府開始了全面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