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復辟夢碎

第003章復辟夢碎

「諸位,不過短短十數日,局勢居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我馮國璋真是萬萬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啊。」馮國璋一邊用指關節敲著桌子,一邊觀察著眾人的臉色。

「是啊,是啊。」盧永祥不知馮國璋的用意,隨聲附和道,「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沒想到老頭子就這麼……」

「我最氣不過的是秦時竹現在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馮國璋輕輕拍著桌子,眼睛的視線卻沒有離開那封祝賀秦時竹當選為臨時執政的聯名通電。

張勳是個老粗,拿起來一端詳,刺啦啦就將他撕個米分碎,怒斥馮國璋道:「華甫,袁公對你有恩,怎麼如今他屍骨未寒你就做起如此獻媚的事情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馮國璋嘆息聲更重了。

「諸位難道就這麼任由秦時竹宰割嗎?」鐵良見氣氛已經漸漸地起來了,便挑唆道,「如果一盤散沙,只能是坐以待斃。昨日段芝泉、袁宮保的下場,就是明日諸位的下場。」

「你……」盧永祥有些惱怒,看馮國璋還是那副處驚不變的臉色,收住了後面的憤怒。

「我怎麼了?我鐵良雖然無一兵一卒,但我絕不向秦時竹投降,我們要抗爭到底。」

「抗爭,拿什麼抗爭?」盧永祥覺得一切都在開玩笑。

「就憑這個。」鐵良一拍桌子,掏出了那封血詔書,張勳是早就看過了,這回主要是給馮國璋和盧永祥看,正因為張勳給他作了擔保,他才敢拿來給馮國璋他們看。

看完了詔書,馮國璋還是不動聲色。他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看來此事已經落實,毋庸置疑了?盧永祥則奇怪於馮國璋和張勳的態度,這不是以卵擊石嗎?怎麼這倆人如此鬼迷心竅?看到馮國璋沒言語,便也不吱聲。

傳閱畢後,馮國璋接過詔書,離開了座位,向前廳走了兩步。眾人有些奇怪於他的舉動,鐵良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見馮國璋把詔書供奉在早已準備好的香案上,自己卻直挺挺地跪下去,口中叫道:「皇天在上,我馮國璋如果……」

眾人本來大惑不解,看他這副模樣倒又放心下來,鐵良正打算起身一起跪下,但就在此時。還沒等三人從驚訝中完全恢復過來,另外一種驚愕就發生了,從門外衝進了大批荷槍實彈的衛士,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在座三人。

張勳惱了,發火道:「我們議事。誰讓你們進來地?混帳東西,還不趕快退出去?」

盧永祥本來就感覺氣氛有些弔詭,此時彷彿明白了幾聲,大叫道:「馮華甫。你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你們幾個密謀復辟,當弟兄們是笨蛋嗎?」為首的持槍者正是馮國璋的衛隊長,此刻用冰冷的口氣說道,「乖乖跟我們走,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馮老四!!你!」張勳想站起來,卻已被幾個五大三粗地衛兵卸下了傢伙而背轉了雙手,鐵良倒是明白了,喪心病狂地大罵起來。惟有盧永祥呆坐在那裡。

馮國璋安排的伏兵遵照事前的佈置出動了,馮國璋本人跪在那裡,一方面是為了把詔書隔離開來,防止在動手中損害,沒有這重要地物證在秦時竹面前不好交待;另一方面他的跪下也是給行動者一個暗號。現在看來,很成功。

「諸位,對不起大家了,為國為民考慮。國璋都不能出此下策……」馮國璋一拱手。然後又揮手道,「帶走。」

士兵們將三人押走了。走了才三步,馮國璋想起了什麼似的:「慢著,將盧師長留下。」

呆若木雞的盧永祥被留下了,馮國璋排著他的肩膀:「老弟,讓你受驚了……」

衛隊長進來報告:「大帥,張勳的衛隊也解決了,盧師長的衛隊也被兄弟們扣了起來,接下來怎麼辦?」

馮國璋一揮手:「張勳的衛隊看押起來,派幾個得力地兄弟把兩人給我押到北京去,順便把那封詔書也帶上,盧師長的手下馬上放了,然後給人家賠個不是,就說誤會……」

「是!」

「慢著,告訴弟兄們,此事幹得不錯,每人賞20個大洋,你負責去領2000個大洋,剩下的都是你那份的,注意保密,誰要是走漏了風聲我絕不饒他。」

「遵命。」衛隊長喜滋滋地走了。

盧永祥嚎啕大哭,知道此事自己算是逃脫了干係,真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馮國璋沒有多說什麼,從口袋中掏出秦時竹的密電:「馮將軍鑑:近聞張勳借鎮壓二次革命,在南京城大肆劫掠,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實屬罪大惡極、人神共憤,望妥善佈置,解決禍害,並押解來京,以便明正典刑……」

「老弟,你看,有這個密電催促,我能不動手嗎?」馮國璋向盧永祥解釋自己地苦衷,「咱們北洋的實力,已經讓秦時竹掃蕩得差不多了,眼下這點殘餘可不能再輕易米分碎了,我馮國璋雖然不才,也算北洋前輩,老頭子對我有恩,我不忍他數十年的心血付之東流。張勳這個混蛋,本來就和我們不是一路,此時出首,正好換取我們的轉機,望老弟諒解。」

「四哥地良苦用心,兄弟算是明白了。」盧永祥淚眼汪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