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復生唸叨我?恐怕是念叨大總統這個位置吧。」
「帶走。」陸建章請示過孫烈臣後,決定把段祺瑞扣押起來,聽候發落。
「好生看管。千萬不要讓段總理受委屈了。」陸建章一邊招呼,一邊示意手下將段祺瑞看押起來。
「陸建章,你這個卑鄙小人……」段祺瑞被押走了,身後留下一串罵聲。
廊坊前線,北洋軍瞪大了眼睛靜靜地躲在戰壕後面注視著遠處的動靜,半上午的太陽照在身上,很快就能讓人地額頭、胸部、腰部都滲出汗珠來,再加上穿著長袖地軍服。士兵們早就汗流浹背了。九月的天氣雖然稱不上毒辣,但同樣讓人不舒服,大敵當前地緊張更是加劇了這種不舒服。但不管如何不舒服,沒有一個士兵敢於大著膽子站立起來,讓掠過戰壕上空的微風使自己舒服些。那樣做很可能會招來對方空中的子彈。與受熱相比,小命還是更值錢一些,大家心裡只能咒罵,或者伸出手指對著天空大罵。可惜,罵聲和唾液打不下飛艇。
吳佩孚視察陣地回來,脫下了軍服一絞,居然能從裡面搞出水來,今兒個這個架勢,讓他也有點犯嘀咕。從拂曉開始,對面護國軍的陣地上就一直在忙碌著,透過望遠鏡的鏡片。他發現有構築炮兵陣地的,有構築野戰工事地,也有運送彈藥物資的,似乎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部隊在向前開進,他知道,對方要準備動手了。但整整持續了五個小時,對面早就進入了平靜,預料中的炮火還沒有降臨。讓他很是心煩。更讓他心煩的是頭頂不停轉悠的飛艇和飛機,那「嗡嗡」聲聽了簡直讓人頭皮發麻。他知道對方是在偵察己方陣地的情況。但苦於沒有辦法驅趕這些擾人的蒼蠅,他知道國外已有了氣球炮可以對付空中目標,但據說效果不是太理想,再加上各國對於對華軍火地限制輸入,北洋軍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這些物資,他吳佩孚只能望空興嘆。
為了避免空中火力的殺傷,吳佩孚下令部隊主力隱蔽在樹林中,一線陣地只留下必要的人員監視對方,他剛剛去視察就是看看本方的工事是否構築完畢了,看看陣地的防禦有否缺漏,雖然在兵力上捉襟見肘,他還是盡了最大地努力準備固守。匆匆忙忙洗了把臉後,他抬頭問參謀道:「還沒有和陸軍部聯絡上?」
參謀無奈的搖搖頭:「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吳佩孚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自從清晨時分收到陸軍部最後一份電報後,廊坊支隊就再也沒有接受過新的指令或者詢問,對於自己地任務,吳佩孚知道不會有任何變動,肯定是堅守待援,但是如此不通訊息卻不是一個有利的徵兆。
「電話也聯絡不上嗎?」
「也不行。」參謀生怕吳佩孚發火,小聲回答道,「電話更接不通,我從早上到現在擺弄2個鐘頭了,絲毫沒有動靜。工兵來檢查過了,說我們這裡的線路是好的,裝置也沒有問題,聯絡不上可能是陸軍部那裡出問題了。」
「電報也是陸軍部出的毛病?」
「應該也是吧,我們這的電報機沒有什麼毛病。」
「報告,曹師長電報。」參謀話音剛落,彷彿為了證明他的話似的,話務員就送來了曹錕地電報。
吳佩孚心急火燎地接過來一看,曹錕的電報很短,只通報了一下具體的方位和作戰任務,同時告訴他保定已遭到藍天蔚的進攻,估計馬上就要陷落,問他這裡情況如何。末了還補充一句,京城無論是總統府、國務院還是別的,電報、電話一律都聯絡不上,問問他有沒有辦法取得聯絡。
吳佩孚敏銳地預感到京城必定出什麼問題了,電報、電話同時不通已是非常罕見的現象,似這般總統府、國務院等要害部門都聯絡不上,必定出了不小的紕漏,到底是什麼呢?吳佩孚不敢再設想下去,命令參謀:「馬上派出精幹的騎兵隊,馬不停蹄地返回北京,京城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都聯絡不上?」
「是!」
偵察排長很得力,領命完畢後不到三分鐘就可以聽見馬蹄已經響起來了,只是,這幾聲清脆地馬蹄聲剛剛響起,就淹沒在一片轟鳴中――護國軍發動了進攻。
吳佩孚沒有能夠得到訊息,但對面地陸尚榮可是對京城方面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心裡明白,京城劇變的訊息用不了多久敵人就會反應過來,他決心不給吳佩孚這個機會。對手縱然是歷史名將,如今面對這種局面,也無能力迴天。
飛艇和飛機根據早上反覆偵察地結果傾瀉著彈藥,特別是那些轟炸機群,眼看著飛艇通過運送突擊隊入京立下了大功,也琢磨著給敵人一點顏色看看。50磅的小炸彈,250磅的重型炸彈在投彈手瞄了又瞄後,脫離了機翼,飛速墜落下去。北洋軍的陣地上,到處是濃煙滾滾,氣浪團團,泥土、碎石、人的肢體、槍支零件等匯聚成一團團的殘骸,高高地飛向天空又重重的落下。吳佩孚苦心經營的防線和工事,在彈片和炸藥的肆虐中損毀了很多。
「轟」的一聲巨響,炸彈在距離指揮所不到10米的地方爆炸,強勁的氣浪擊破了門窗,參謀眼疾手快,一把將吳佩孚壓在身下,只聽嘩啦啦,地面上、兩人的身上都落下了厚厚的一層土灰,紙張飄得到處都是,心神稍定後,兩人手忙腳亂地站立了起來,所幸鬚髮無傷。望著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的陣地,參謀無奈地搖頭:「兵力懸殊、器械懸殊,這仗可怎麼打啊?旅長,我們是不是要考慮撤退?」
「撤退?」吳佩孚怒眼圓睜,「仗都還沒打,就要撤退,這是哪門子道理。不行,人在陣地在,你要是怕死,可以先走,我不會攔你們。」
聽著吳佩孚的話,指揮所裡所有的參謀、副職都噤若寒蟬,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