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三方角逐

在第二次會議上,雖然李、柏兩督主戰,柏文蔚甚至表示「願首先在皖發難」,但孫、黃之間仍爭論不決,而革命黨的統兵將領普遍認為,「我方兵力不能敵袁,與其速戰失敗,莫苦練軍觀變。袁尚不敢過於輕視……」

在這次軍事會議上孫中山仍然立即主張興師討袁。黃興的態度有所轉變。認為武力討袁也可以考慮,但現在袁世凱逆跡尚未昭著,南方的革命軍又甫經裁汰,必須加以整備才能作戰,因而主張稍緩用兵,以觀其變。

黃興的態度總算是退了一步,從不同意到同意稍緩,由於各省掌握兵權地將領多數同意黃的意見。孫中山礙於眾議。只好從緩發動。因此,這次會議地結果,僅議定進行全面佈置的準備工作,同時達成統一意見,派人和北疆秦時竹聯絡。

穩健派由於怯戰。依然把倒袁的希望寄託在法律解決上。當宋案證據公佈之後,穩健派的主要喉舌於4月28、29、30日連續刊載徐血兒的,他不顧籠罩中國大地的戰爭烏雲,仍在從容論道:「記者對於本案之主張。乃袁、趙自行解職,組織特別法庭,以受法律之裁判是也。……國民苟以是主張到底,民意可以熄甲兵,獨夫何能為?苟法律而尚不能完全解決,則以政治解決可也……國會當依據約法,提出彈劾案,使袁、趙解職。由國民組織特別法庭,為公正之審判,以為此案最後之解決也。」他天真地認為:「有國會在,有法律在,有各省都督之力爭在,袁氏終當屈服於此數者……」

5月1日,國民黨北上聯絡秦時竹的特使也到了瀋陽,在此之前。梁啟超和徐世昌也相繼趕到了瀋陽。三方力量地大角逐,即將拉開。

三方雖然都派人前來北疆打探情況。聯絡感情,但來地藉口和目的都不盡相同。徐世昌是代表袁世凱來地,但他公開的身份卻是為了編修清史而尋訪清之故都;梁啟超半是代表袁世凱,半是代表三黨合作的來地,但藉口卻是聯絡黨派感情,為國會的正常運作出謀劃策。國民黨方面則是秘密派遣代表前來,此人是李烈鈞的心腹,一貫經手北疆和江西之間的軍火交易。

誠如秦時竹所說,國民黨高層雖然明確了要聯絡北疆的方針,但真正能和北疆、秦時竹說得上話地沒有幾個,特別是幾個極力主張用兵的激進派,更是沒有交情。他們平日裡經常攻擊秦時竹鬧割據,是軍閥,事到臨頭,居然要去聯絡軍閥,無論在輿論上還是感情上都難以接受。至於陳其美,更是心裡有鬼,激進派這時才發現,往日攻擊北疆過於過火了,弄成目前這個孤軍作戰的情況,只能指望著李烈鈞的秘密渠道了。

秦時竹在安排上也很有意思,既然徐世昌和梁啟超是公開前來,那他就要大大方方、風風光光地接待,還要陪同倆人去清宮轉轉,去北陵看看,李烈鈞的代表是秘密前來,就打發給葛洪義接待,方針已定,要想購械?可以,出錢,而且必須是現錢,除此之外,就一律唱高調,主張政治解決,一併解決。

人民黨「一併解決」這四個字,一直沉甸甸的壓在國民黨的心頭,國民黨既無法反駁,也無法全部照辦,處以進退兩難的境地中。因此,國民黨方面並不是以案件來打動北疆,而是以黨派利益說服人民黨,一個勁地勸說:袁世凱對於政黨政治深惡痛絕,此番能對國民黨下手,下次也能對人民黨下手,希望兩黨密切合作,共同造就民主政治。並表示,一旦倒袁成功,國民黨願意選舉秦時竹為大總統。

葛洪義先是笑了笑,選舉大總統?革命初期的時候秦時竹就有一次機會,早就放過了,現在再來提這茬,明顯純屬誘餌。他也不當面揭穿,只是問來人,將來國會成立,正式憲法公佈,國民黨是支援責任內閣還是支援總統制。這一問話擊中了國民黨激進派的軟肋,他們可以答應將大總統一職讓給秦時竹,卻無法接受不是責任內閣地憲法。但來使又不能公開表態,若是擺明說贊同政黨內閣、責任內閣,那就說明剛才對北疆的總統職位承諾是句空話,只是給秦時竹一個空頭名分而已。

葛洪義一看來使期期艾艾,窘在那裡的樣子,心裡頓時明白了對方的全部底牌,他不動聲色,說:「如此重要的政策,必然要經貴黨高層仔細協商,認真討論才能辦到,我方對此表示理解,倘若貴黨同意我黨建議,不妨在報界輿論上予以公佈,也為國人所信……對於聯合討袁之議,我黨以為,袁氏在此次事件中究竟扮演何種角色尚不清楚,待真相大白,再用法律手段驅逐之可以,若是擅動甲兵,必不為人民所理解……至於購買軍火一事,自然好商量,強大的國防為人民所必需嘛。」

徐世昌算是來回訪秦時竹的,他送給秦時竹的禮物是一套古籍和一幅他親手書寫地書法條幅「老成謀國」。秦時竹見過後,哈哈大笑:「老相國過譽太甚,時竹愧不敢當。」

老狐狸眼睛轉得飛快,摸著下巴長長地鬍子:「復生謙虛了,此四字是對你最恰當之褒獎,你少年老成,年不滿四旬便為國家棟梁,你不謀國,何人敢當此任?」

「我倒更願意看做是您老人家對我的教誨。」秦時竹呵呵一笑,「來人,將老相國地字幅裝裱起來,懸掛正廳,時時勉勵。」

「老狐狸」畢竟是「老狐狸」,不急於談論袁世凱的任務,只是先和秦時竹閒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當年主政東北的舊事,說到會心時,和秦時竹相視而笑,賓主間氣氛極其融洽。接著,老狐狸話鋒一轉,談到了編修清史的趣事,更是妙語連珠,充分展現了老翰林的風采。秦時竹雖然有些奇怪他為何遲遲不進入正題,但既然對方不急,他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