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三方角逐

第183章三方角逐

幾乎在袁世凱派人聯絡的同時,革命黨人也在上海召開第一次秘密軍事會議。安徽都督柏文蔚、江西都督李烈鈞及廣東、湖南省代表都參加了會議。會上李、柏兩人皆主戰,柏文蔚表示:「願首在皖發難。」

孫中山、黃興仍爭論不決,結果採納黃興建議:分電廣東、湖南兩省,徵求胡漢民、譚延闓的意見,再行決定。電報發出後,兩邊回電,卻是皆主張法律解決。因此,會議的結果僅議定進行全面佈置的準備工作,並沒有制定出兵討袁的計劃。孫中山又提出聯日計劃,擬再東渡,爭取日本的支援,黃興以中國內務不使乞援相勸阻——可見還是黃興比孫中山有骨氣的多,孫中山其實是頭號親日分子!

由此,孫、黃二人各自堅持自己的主張,相持不下。在國民黨內,也就形成了主張武力解決和主張法律解決的兩種不同意見。大體說來,原來的激進派都主張武力解決,原來的穩健派多主張法律解決。新當選的國會議員也多主張法律解決。在國民黨掌握的各省中,江西、安徽兩省傾向於儘快出兵,湖南因立憲派譚延闓做都督,廣東由於胡漢民和陳炯明內部爭權,矛盾重重,都主張爭取法律解決,福建都督孫道仁則思得思失、舉旗不定。在國民黨所控制的南方各軍中,中下層軍官比較積極,上層則多取觀望態度。

國民黨內部儘管存在分歧意見,一時做不出全黨統一的決策,但在揭露和譴責袁世凱罪行方面,態度是一致的。宋教仁被刺後,國民黨人掌握的報紙,都以大量篇幅報道宋被刺的經過和各地的強烈反應,對袁世凱、趙秉鈞表示強烈聲討。

4月13日。國民黨上海支部在張園舉行追悼宋教仁大會。追悼會在上午10時開始,由居正主持,陳其美代表黃興主祭,徐血兒報告宋教仁的生平,馬君武代表孫中山講話,吳永珊代表北京國民黨本部演說。出席追悼會地有萬餘人,在場外有萬餘人,乘車前來靜安寺參加迫悼會的人。擠滿了每輛電車。在會上發言的還有于右任等人,都把矛頭直指主兇袁世凱。

人民黨南方局也送去了花圈、輓聯表示哀悼,但在追查真兇的問題上,強調法律解決,並聲稱要一併解決陶成章、章太炎的案子,國民黨雖然不喜,但也不好開口拒絕,兩邊面和心不和。至於一般民眾。根本弄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出於激憤,自然也主張全盤解決一切案子。

軍事解決一時難以達成統一意見,法律解決只能依舊推行下去,但縱使這樣。袁世凱也不肯答應。老袁對南方革命黨人採取拖延的手法,他以司法總長許士英拒絕副署為理由,反對成立特別法庭審理宋案。

為此,黃興以個人名義。致電袁世凱,指出中國司法不獨立,稍有常識者皆知,況宋案牽連政府,國務總理趙秉鈞且為暗殺主謀之犯,法院既在政府藩籬之下,宋案呈訴至該院,能否望其加罪。政府無所阻撓,此更為一大疑問。並說:「司法總長側身國務院中,其總理為案中要犯,於此抗顏,似可不必。」

但黃興恰恰忘了,正是國民黨天天將掛在口中,給了袁世凱可乘之機,袁世凱的邏輯很明確。我這是按照辦事。你不是讓我尊重約法嗎?怎麼事到臨頭,反而又要我破壞約法?無聊的筆戰、口水戰打了三天。國民黨不得不屈服。

由於特別法庭在袁地阻撓下不能成立,宋案只得按常規的法律程式,由上海地方審判廳審理。由於上海審判級別較低,袁世凱方面就可以在法律程式上設定種種障礙。4月21日,上海地方檢查廳發出傳票,票傳趙秉鈞到庭受審。但趙秉鈞在袁世凱的支援下,聲稱上海方面違反程式,拒不到案。

上海地方檢察廳無奈,只能命令陳英齊預審應桂馨和疑犯武士英,並向京師檢察廳發出傳票,要求拘捕嫌疑犯洪述祖,但洪本人早就在袁世凱的授意之下,逃到了青島德租界。上海方面鑑於洪述祖遲遲不能引渡,不得不推遲將宋案移交審判廳開審,並要求外交部向青島德國當局交涉,從速將洪引渡歸案。

結果可想而知,外交部也操縱在袁世凱的手中,對於引渡一事,自然不甚熱心。而且洪述祖在德國當局的庇護下,4月26日還從青島發出通電,為自己和北京政府開脫罪責。聲稱:「述祖宗旨,不過欲暴宋劣跡,毀宋名譽,使國民能少受其黨派專制之苦而已。故不得不假託中央名義,以期達此目的。」

與此同時,京師檢察廳在上海方面的再三催促下,才在期限地最後一天向趙秉鈞發出傳票,但趙秉鈞根本無視司法獨立的尊嚴,他在給京師檢察廳的覆文中,除繼續一口抵賴自己的罪責外,斷然拒絕到案。為此,他還假惺惺的宣告:「現在秉鈞舊疾復發,曾在北京法國醫院調治,當有診斷書可證,已於4月25日呈明總統,資假五日在家,自未便赴護。」京師檢察廳也不是真地要傳呼趙秉鈞,一接到趙秉鈞的覆文,便立刻轉發上海,算是交差。

由於宋案要犯遲遲未能判定,審判一拖再拖,只能再次宣佈延期。法律解決似乎也碰壁了。

但袁世凱卻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通過反對派報紙一再乘機誇大其詞,紛紛宣傳國民黨都督準備反抗中央的訊息,並有贛、閩、粵、皖、湘組成五都督團地流言。四川共和黨報紙甚至登載訊息說,國民黨「密議擁戴孫、黃髮難,以蘇、浙、皖、贛土地抵借日款,購日槍械,割據東南」。報紙說出了孫中山想為而不能為的事情,不僅國民黨方面無所裨益,反而更遭人嫉恨。到這個時候。已沒有人指責秦時竹鬧軍閥割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