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收心之策

「敬輿的意思呢?」秦時竹把徵詢的目光投向了張紹曾。

張紹曾也說:「卑職願意為此人作保,此事雖然是其一時糊塗,但必有隱情,懇請大帥查明真相後發落。拋開這一事件而言,朱德無論為官、為人都有可圈可點之處,不然我也不會簽署命令,提升他為副團長……」

「你們兩個倒還蠻有識人之明的嘛。」秦時竹哈哈大笑,「其中隱情,我看就不必問了,我來猜測一下,到底是對還是錯?朱德,我問你,是不是蔡鍔派遣你打入我軍,刺探各方面情報,然後回報雲南?然後你詭稱雲南遣散軍官,為了北上革命而加入國防軍。」

朱德已經楞在那裡,所有的情況正如秦時竹所說的那樣,絲毫不差。他硬著頭皮說道:「大帥所言,絲毫不差,蔡都督對大帥驟然崛起於北疆大感吃驚,對國防軍的戰鬥力尤其欽佩,故而命令我前來參軍,學習國防軍之長處,以便將來練兵。我信中所有內容,無一不是為此事而已,只是有一事卑職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大帥、葛部長料事如神,緊盯著我不放……」

葛洪義笑了:「朱德啊朱德,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自己說是雲南被遣散軍官。可據我所知,你是蔡鍔第一號心腹愛將,縱然將雲南軍全部遣散。也斷然不會遣散你。再說了,以你的才能,放到哪裡都是人才。蔡鍔除非瞎了眼,否則才不會放你走。」

朱德大汗淋漓,半響才說:「原來如此,我現在已明白了原因,死而無憾。但人之將死,尚有一言相稟,大帥文才武略。在中國幾無人能與比肩。國防軍如此強大,北洋軍和南方各軍絕對當不得一擊。為天下蒼生計,斗膽懇請大帥將目光投向全國,拯黎民於水火,復興中華於世界……」

聽朱德說到這裡,秦時竹和葛洪義倆人相視一笑。今天的大戲,差不多要演完了。

「朱德啊朱德,你說得不錯,可惜還是有一件事情說錯了,我壓根就沒打算殺你。」

「真地?」朱德原本抱定了必死地決心,將軍內如此絕密的情報透露出去,他自認為難逃一死,雖然蔣方震和張紹曾剛才已勸阻了一下,但生殺予奪地大權畢竟是掌握在秦時竹手中。秦時竹和葛洪義對於叛徒和姦細是絕不手軟的。他認為。即使不死也得到模範監獄裡去蛻層皮,冷不防聽說不殺他。他還真是愣住了。

「要殺你,簡單,我開個口,一分鐘以後你就可以上路,但我忍了這麼久,難道就為了圖這一時的痛快?」秦時竹微笑著說道,「從查獲你第一封信起,我就可以下令逮捕你,可我不僅沒有這麼做,反而還提了你做副團長,這是為什麼?」

蔣方震、張紹曾倆人面面相覷,原來秦時竹早就知道了,單單挑在今天發難。

「為什麼,就是因為你有才華,人才難得,我最愛惜地就是人才。」秦時竹差點把「二十一世紀什麼最貴,人才!」這樣的話都說出來,想想還是忍住了。

「從你的信中,我看到你對國防軍的評價,對我的評價,對北疆的評價,我認為,基本做到了實事求是,不誇大,不縮小,該說的都說了,給蔡鍔提地建議也很有見地。看得出來,你是很憂國憂民,也很有想法地人。這樣的人我要是一刀喀嚓了,雖然理由充分,但對國家畢竟是個損失。你透露給蔡鍔固然是不對,但好歹蔡松坡也是中國人,雲南也是中國國土,通敵賣國地罪名還按不到你頭上。」秦時竹笑道,「留著你,我還有很多事要你幹呢。」

「我……」朱德一想,壞了,該不會是讓我回去潛伏到蔡鍔身邊做雙料間諜吧?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去打探蔡松坡的情報的,他那點情況我比你都清楚,他無非是面臨著英國人的壓力,想從我這取經,看看怎麼把隊伍練上去。告訴你,沒用!雲南這個窮鄉僻壤,一沒有發達的工商業,二沒有自己地武器製造基地,一切都是扯蛋。當然,滇軍還是一支勁旅,如果繼續加強訓練的話,要想有所作為也不是不可能。你們這個都督很有能力,也很有魄力,可是御下不行,唐繼堯就不聽他的嘛,要他不要佔貴州,他陽奉陰違,還是佔了嘛……」

雖然天氣很冷,但豆大的汗珠從朱德的頭上冒出,秦時竹分析得太精闢了。

秦時竹繼續滔滔不絕的說下去:「你們都督留洋回來,很有新思想、新創見,但就是看不起老派人物,看不起保守派,這就要不得了。民國剛剛建立,人民大眾的思想還停留在過去嘛,你一個都督高高在上,能有號召力?不依那些舊官僚,你哪裡來這麼多合格人才供你驅使,推行你的想法?北疆我經營這麼深,任用了這麼多新派人物,留洋學生,招考的公務員,但還是有很多前清官員在位江上留任了。為啥,我們要地是辦事人員,事辦成了,老百姓才說你地好,要事辦不成,他們不會說縣官如何如何,只會說你們都督無能……還有,你們都督喜歡練新軍,想把舊軍遣散了之,又不好好安排出路,別人沒有怨氣才怪」

「大帥所言甚是,卑職也曾勸過蔡都督,可惜……」

「松坡的事情就讓他自己去解決吧,我們不要瞎操心了。之所以今天把你就揪出來,關鍵還是有事讓你去辦。」

朱德暗暗叫苦,看來還是逃不了地。

誰知秦時竹卻說:「過兩天,你們都督的老師就要到我這裡來,想必你應該認識吧,到時候你就一起作陪,順便也和松坡聯絡聯絡,告訴他我的意思,至於他想打探什麼訊息,你大大方方的告訴他,儘管來問好了,不用這麼遮遮掩掩。若是怕我面上不好看,可以直接問百里兄,他們是故交嘛……」

「謝大帥不殺之恩。」

「你退下吧,今天算是一個教訓,下次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至於你還願不願意留在國防軍,我完全尊重你個人的選擇,留下我歡迎,要走我也不強留。」

朱德啪地立正,行了一個莊重的軍禮:「感謝大帥對我的信任,蔡都督交待我的任務,我基本完成了,至於我個人而言,我是願意留在國防軍的。滇軍是一個內耗不斷的團體,已有不少人對蔡都督對我的另眼相看錶示不滿,多有排擠之意,我早有離開的意思,無非是蔡都督對我恩情深重,不可棄也。國防軍不同,這是一個蓬勃向上的團體,是我真正向往的軍旅,我願意留下來而和滇軍一刀兩斷。」

「很好。留下我歡迎,不過最好還是給松坡去封電報,並當面和梁任公說一說,免得以為我搶他的人才。」秦時竹笑道,「先就這樣吧,你找個地方住下來,等梁任公到了,會通知你參加會談的。」

「是!」朱德再次敬禮。同時對張紹曾、蔣方震倆人說:「謝謝兩位總長對我的賞識,你們的大恩,我永世不敢忘記。」

「言重了,言重了。」蔣方震笑著拍拍朱德的肩膀,「其實,你最該感謝的人還是大帥。」

朱德轉過身,看著秦時竹,眼裡居然湧動著淚花,秦時竹笑吟吟地說:「去吧,別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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