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武力解決

「少川既然鐵了心,那就隨便他吧。」袁世凱陰沉著臉說,「我看秦時竹也未必能信得過他。他堂堂一個巡撫跑去給巡防營統領當高參,丟人不丟人?」

聽得袁世凱寒磣唐紹儀,眾人都是一臉默然,唐紹儀這事其實還是袁世凱自己造成的。馮國璋和段祺瑞都是出國留洋過的,對唐紹儀多少敬重,梁士詒是穩健派,對唐也頗為友好。唐紹儀是個人才,卻因為一些民主思想而不見容於老袁。有時候梁士詒往往會思考,為什麼同樣是這個人,在任北洋大臣、直隸總督的時候那麼開明,那麼接受新事務,到了做總統反而不能容忍了呢……這種思考既不能和別人交流,又悶在心裡,攪得他滿心難受。他有時大著膽子想。眼前這人是不是過氣了,已跟不上這個形勢還是本性使然?這次暗殺宋教仁,他心裡清楚地很,不管袁世凱、趙秉鈞怎麼造謠生事,總逃不了他們倆的干係。

「大總統,我的意思倒不妨在這件事上賣北疆和秦時竹一個面子。」段祺瑞小眼睛一轉,又有了新看法,「倘若日後真的和國民黨刀槍相見。北疆便成為舉足輕重地勢力,現在歸秦時竹統屬地軍隊已達到了28萬之多,倘若他偏向對方,我們……」

「芝泉所言甚是,從軍事佈局來看,我們北洋的部隊正好夾在南軍和北疆軍的中央,倘若這兩家聯手,我們腹背受敵。大為不利。」馮國璋的意見和段祺瑞一致,「現在北疆到底是什麼態度?」

「電報我已經發給秦時竹了,這傢伙老奸巨猾,沒有個準信,只是含含糊糊地說深為痛心、遺憾云云。誰知道他怎麼想的?」老袁憤憤地說,「他還跟我說不僅宋案的責任要查,陶成章的案子、章太炎地案子都要仔細查詢,分明是落井下石……」

趙秉鈞這時地腦子突然一機靈。開口道:「大總統,此事尚且不能過早下定論,人民黨和國民黨多有過節,秦時竹此舉多是敷衍而已。眼下宋案正鬧得激烈,他卻提出要查這倆人的案子,分明是想沖淡別人的注意力,分散輿論……」

「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人民黨和國民黨之間矛盾確實不小,看來我得好好把握。實在不行,還得請老相國出面,他的面子,秦時竹還是要給的。」

「大總統,還有一事也可以利用,國會已經召開,國民黨在國會里佔有優勢,但內部並不統一。人民黨力量雖遜於國民黨。但凝聚力相對要強,我們可以抓住他們急於出頭。控制議會這個心態而利用之。」

「此話有理,但搞政黨你我都不在行,還得讓梁卓如跑一趟……」袁世凱對著手下兩員大將,「政治上的事我會關注,軍事上你們倆人要多費心,華甫,直隸地政務你可以稍微放一放,反正大選已經落幕,不會牽扯太多。」

袁世凱用拳頭一錘桌子,「這次我是下定決心了,一定要徹底米分碎南方這些革命黨……」

「是!」

宋教仁被刺後,全國輿論集矢袁世凱,梁啟超也備受責難,日子很不好過。原本打算合併地三黨又變得遲疑起來,部分黨員為避免國民黨之忌,急於擺脫和袁世凱的關係。三黨內部對合並後地組織形式與幹部配置仍紛爭不已,共和黨主張總理制,由黎元洪任總理,梁啟超任協理,湯化龍和孫武分任政務部長和黨務部長,而民主黨為提高湯化龍地位起見,仍主理事制,由黎任理事長,梁、湯、孫並列為理事。為了本黨的私利,各方爭吵不休,使剛有「定議」的三黨合併計劃重又擱淺。

袁世凱為減輕國民黨對三黨合併地壓力,一面宣佈他暫不入黨,一面通知梁啟超暫緩入京。梁啟超很不滿民主黨諸人所為,憤憤不平地對女兒說:「民主鬼吾恨之刺骨」,並欲公開宣佈「不復與聞黨事」,以要挾民主黨人。但面對國人的反袁情緒,也不得不改採「半消極半積極」的態度,準備辭去「協理」之職,別設進退自如的「參議長」以自任。

這一天,他又收到了袁世凱地電報,內容居然是希望他跑一趟瀋陽,去和秦時竹當面面談一次,詢問國會開始後究竟如何正常運作,政府框架究竟如何組建?梁啟超是明白人,一看就知道了袁世凱的用意,希望三黨和人民黨合作,在將來的國會中把握大局。至於為什麼要去瀋陽,理由很明顯,雖然人民黨在議會中成立了議團,而且由現任議長吳景濂任團長,張謇任副團長,但真正的幕後大佬卻是遠在瀋陽的秦時竹。從運作上看,人民黨議員明顯和別處的議員不一樣,特別是東北來的議員,非常抱團,而且流露出一種驕傲,為有一個好的領袖而驕傲。

這種驕傲情緒,毫無疑問是來自秦時竹地能力和威信,東北三省是秦時竹一手光復的,人民黨是他一手打造的,現在北疆尤其是東北的新局面是他一手締造的,就連最近剛剛和俄國人打的仗也是秦時竹指揮的。秦時竹是將實力和民主政治結合得最好的人,雖然只是一個地區性強人,但所流露出來地氣勢和做派,絕不是甘願屈居人下地模樣。秦時竹不僅有地盤,有充裕的財政,還有厲害地槍桿子、卓有成效的輿論隊伍和黨派,他做成了袁世凱和孫中山想做而沒有做的事情。梁啟超隱隱約約感到,袁世凱、孫中山甚至包括自己在內,是不是都老了?該讓出舞臺讓年輕新銳上來施展拳腳了?看看張謇、湯壽潛、程德全甚至唐紹儀這些赫赫有名的人物都如此推崇秦時竹,梁啟超有時也動了心思,加入人民黨如何?

當時在瀋陽曾經和秦時竹有過一番交談,雖然有逢場作戲的成分,但秦時竹提出的建議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倘不如意,便來相投……」梁啟超深信,在三黨合併後,自己最好也是個協理,位居黎元洪之下,但黎元洪是個什麼東西?一個已經過氣、差點被打倒的老官僚罷了,只是廟中泥菩薩,供人燒香倒還可以,若是真的顯靈,恐怕是太陽要從西邊出來。若是投奔秦時竹,按照秦時竹不願意直接出面的秉性,應該大有可為,況且秦時竹本人比袁世凱要開明,做事也不跋扈,有自己大顯身手的機會,只是眼下三黨合併未成,拿什麼給秦時竹做見面禮呢?

現在自己的立場還是在老袁這邊,一時間難以轉向,再說宋案到底如何了結,讓人關注,梁啟超打定主意,瀋陽這一趟必須是要去的,摸清了對方的底牌,自己就從容的多。無論袁派、秦派,多少還是要給自己一點面子。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雲南都督蔡鍔也一再來書信,勸自己多和別的黨派,尤其是人民黨保持接觸,不要一味陷在袁世凱的泥坑裡拔不出來,將來後悔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