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中俄談判

應桂馨聽他外地口音,生得粗矮壯實,又急著要錢用,心裡一亮:何不探探口氣?於是立馬換了種口氣:「這位兄弟雖然是個生意人,倒也爽快,一回生。二回熟,上樓喝一杯如何?」

還沒等對方答應,他已經又吩咐說:「翠雲,快去添一副杯筷。」

賣主半是貪杯,半是被胡翠雲的妖媚勾住了。客氣了兩句,半推半就上了樓梯。觥籌交錯,三杯黃湯落肚,賣主的話也多了起來。

他叫武士英。山西龍門人,今年22歲,行伍出身,曾任清軍管帶,民國建立後遣散回鄉。近因打傷了人,逃來上海,住在鹿野旅館,因無錢支付宿費。沒奈何把當年盜墓得來的古花瓶賣了。

應桂馨有心招攬他,露出一臉江湖義氣,拍拍他的肩膀說:「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我應某在上海灘還多少有點名氣,不是我誇口。在這閘北地界。我說地話能不算數?剛才老弟是秦瓊賣馬,我算是單雄信了。花瓶如今送回,這150元錢,算是為老弟解燃眉之急。旅館那邊,明天待我掛一個電話去,老弟只管放心住著,即使一年半載也沒關係。」

武士英感動不已,深深一揖:「萍水相逢,承蒙仗義,如蒙不棄,願在門下聽從驅策。今後,先生凡有用處,即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你道應桂馨這麼大方?他實在是找不到人,把心思全部用在這個武士英身上了。只是如何往那個話題引呢?他又有些犯難。

不知不覺中夜幕降臨,應桂馨長吁短嘆,似有滿腹心事。武士英見狀問道:「先生眉中緊鎖,莫非有什麼為難之事?可否說出來聽聽,或許能為先生分擔一二。」

應桂馨裝出害怕地樣子,壓低了聲音說:「不瞞兄弟說,我有個冤家,是個革命黨,曾請幾個弟兄幫忙,許以重金酬謝,卻都膽小不敢。唉,對頭不除,心裡不暢。」旁邊的胡翠雲心裡暗想,跟了應桂馨這麼久,何時聽說有這麼個對頭?肯定是他捏造出來地。

「啪」地一聲,武士英一拍桌子,連杯筷都跳了起來:「我一生最恨就是革命黨,沒有革命黨造反,兄弟此時說不定已升為標統了。這革命黨何名何姓?現在哪裡?讓小弟去結果了他。」

「兄弟且不要著急。」應桂馨看對方已進入自己的圈套,胸有成竹,有心要激他一激,「此人黨羽頗多,平時防備甚嚴,只怕難以得手,一旦出了差錯,反倒連累了兄弟。」

武士英拍拍胸脯:「先生慷慨解囊,待我一片赤心,知恩不報非君子,這件事就包在小弟身上。兄弟槍法還過得去,必能不負所望。」

應桂馨好不高興:「這就拜託老弟了,事成以後,另以5000元相報。」

這一夜,應桂馨就把武士英安置在胡翠雲處過夜,並反覆叮囑對方這些日子別的地方都不要去,就在旅館等他聯絡,後者自然滿口答應。

北京城的談判是開始了,可雙方天天唇槍舌劍,怎麼也談不攏。俄國代表的架勢壓根就不像是來談判的,倒像是打了勝仗,上門興師問罪一般,劈頭就提出了五點要求:

一、立即釋放所有被俘官兵,交還全部裝備、物資;

二、立即解除對哈爾濱地圍困,國防軍返回駐地;

三、追究中國軍方當事人的責任,要求中國政府做出說明;

四、中國賠償俄國損失5000萬盧布,在衝突中陣亡、負傷的俄軍士兵,中國方面也要予以賠償;

五、中國方面今後要保證尊重俄國在華權益,重新申明包括中東路在內的地區屬於俄國勢力範圍。

唐紹儀笑了,他首先問俄國代表:「貴方一直宣稱在衝突中獲勝,給我軍造成重大傷亡,並沒有士兵被俘,如何讓我方立即釋放俘虜,歸還裝備?」

他的話一齣口,立即就引來一陣竊竊私語地笑聲,俄國輿論為了照顧國內形勢,拼命鼓譟俄軍獲得勝利,但外界都知道是國防軍獲得了勝利,列強對於俄國這種掩耳盜鈴的態度,不免感到好笑。

俄國代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只能自欺欺人地說:「我說的是假如。當然也不排除我軍有小部分士兵因受強敵圍困,不幸被俘的情況……」

中方談判首席代表是陸徵祥,早年曾出任駐俄公使,對俄國人這種死要面子地作風最是頭痛,他在政治上是個糊塗蛋,但對於外交可不是門外漢了,當下反唇相譏:「您剛才說的是假如,那麼是不是意味著此事還根本沒有發生。若是隻有少數士兵被俘,那麼請問到底是多少?幾個?幾十個?」

唐紹儀爽朗地笑著:「這個可以由俄國方面說明嘛,假如真是小部分,我們就按照要求遣返好了,他說幾個就幾個,幾十個就幾十個,反正是小部分嘛,肯定不會超過數百……」他的潛臺詞就是,剩下的可見就不是俄國士兵,可以仍由中國方面處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