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今天是瀋陽證券、物品交易所開業一個月紀念,財政委員會籌備了一個小型慶典。我本來想請你到場講幾句話地,若是公事繁忙的話就算了。」沈麒昌說明了來意。
「哎喲,老天。」秦時竹一拍腦門,「秉三和我說過的,讓我務必去捧場。我怎麼就忘記了呢?」
「不急,不急,還早。再說,你若是答應了。行程上秘書長肯定會派人給你安頓好的,我們算是提前來地。」禹子謨調侃他,「看來你秘書還不夠多啊。」
「你就別挖苦我了。」秦時竹笑笑,「海燕,你繼續說吧。」
「工業產量要到年底才有一個比較準確的數字,這方面沈老和禹主任比我心裡清楚,我就只通報一下進出口收支吧。」夏海燕拿出一張報表,「這是財政委員會統計出來的。這一年來。北疆各省實際是出於出超地位的,今年1到10月份的出口額是2.574億元,進口額是2.369億元,順差近2000萬,其中,北方實業佔據了出口額度的4成左右……但從總體來說,我們的貿易又是平衡地。我們在經常專案下的順差讓資本專案下的逆差給抵消掉了,列強地資本輸出和我們的商品輸出基本平衡。這條資訊。對政府的財政運作是一個利好。對北方實業的經營也大有參考價值。
從政府地角度來考慮,收支平衡就意味著不必要擔心白銀外流或者匯兌風險。而貿易額地顯著增長,又必將帶來關稅的增收。這部分增收可以變成關餘形式積存下來,或充作借款地抵押,或直接動用,對目前的赤字財政是一個彌補。
從北方實業地角度來考慮,我們也可以看到公司經營方針的兩重化和明確化。現在,我們對內是採用‘進口替代’戰略,努力填補國內空白,盡最大可能生產那些原本需要進口的貨物,諸如肥皂、火柴、小五金等輕工業產品——隨著遼陽鋼鐵公司的持續擴張,北疆基本已不再進口初級鋼鐵產品,反而開始向日本、德國輸出生鐵了,當然對於我們不能生產的高技術含量的工業產品和必須的工業原料,仍要擴大進口……對外,要採取‘出口導向’策略,生產和銷售那些我們具有比較優勢的產品,特別是要加強面向南方地區地銷售……‘自強’、‘團結’、‘英雄’等品牌在南方已成為了響噹噹的牌子,我們要充分利用好這一點,力倡大家愛用國貨,特別是現在江、浙、粵三省和北疆都簽訂了稅收饒讓協議,等於開啟了中國經濟最發達省份的大門,總體形勢完全看好。」
「周夫人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禹子謨讚歎道。
「禹主任過謙了,我就會說說大話,辦實事還是要靠您和沈老……」
「我們就只能乾點實際性的,比不上週夫人高瞻遠矚。」禹子謨一看懷錶,「時間還有一些,德國方面的裝置貸款信用證已經到了,要我們擬定一個具體的採購意向,這也是我和沈老前來找復生相談的目的,何部長不在,我倒想請教周夫人關於北方實業明年地重點投資方向建議。」
「我上面所說地,其實已決定了我們的投資方針,我倒想聽巡閱使地高見,到底投資什麼實業比較好呢?」夏海燕調皮地轉問秦時竹。
「這個?自然是什麼賺不了錢就投資什麼為好。」
禹子謨傻了眼,懷疑自己聽錯了,連忙問,「復生兄,你這話是不是講反了?」
沈麒昌沉吟半天說道:「復生這麼說話,總有他的道理,咱們還是聽他說說吧。」
「我這叫做反其道行之,說是投資不賺錢的企業,其實並不是說我們不想賺錢,而是投資那些在別人看來利潤率稍微低一些的企業。」秦時竹笑了,「禹兄,你說現在的工業,以什麼最賺錢?」
「我想想,面米分業、榨油業、火柴業、輕紡業……」禹子謨如數家珍地報出了一堆,補充說明道,「在交易所中,就數這些門類的股票漲得最快,沈老手中持有的那些股票,恐怕翻了倍都不止。但是鋼鐵類、化工類、水泥類就要漲得慢一些……」
沈麒昌點點頭,說道:「確實如此,像北海油坊公司面值1元的股票,現在漲到了2.09元,張季老的遼河紗廠,漲到了1.87元,反正形勢一片大好……」
「所以,我的建議是,這方面的股票咱們要減持,甚至可以完全放棄,讓別人去搞。」
「那北方實業下屬的幾家呢?」
「通過股權交易,也可以放心大膽地賣給別人。」秦時竹笑道,「我跟你們講句話,這叫做平均利潤率。」
「這是什麼意思?」
「等量資本要獲得等量利潤,不然的話資本就會從這個行業抽出來而轉入另外行業。」夏海燕解釋道,「比如山西的土地流轉,其實就是遵循了平均利潤率的規律,眼看種地不賺錢了,就想著投資實業,搞買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