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吩咐我記住了,絕對保密。」
「諸如鎢、銻、鉛等各類原料,我已經支會董事長派人去南方建廠了,會有源源不斷的材料供應,你絕對放心好了。」
「我陪部長參觀機床去,眼見為實。」
直到19世紀末期,機床上所使用的刀具一直是碳素工具鋼。隨著合金鋼在機床中的陸續使用,這些刀具加工效率低的弊病就暴露出來,已不能滿足要求。從1880年開始,泰羅在米德威爾鋼鐵公司進行了一系列金屬切削實驗,獲取了車削、銑削與刨削最適宜的切削速度和進給量,還掌握了標準刀具地刀刃角度和製造方法等,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18年。後來,他與懷特一起研製成高速鋼。此種高速鋼含碳量為0.65-0.7%,鉻4%,鎢18%,釩0.5-1.5%。它的切削效能比碳素工具鋼優越得多,可以成倍提高機床切削速度與進給量,刀具壽命也大大強高,能夠加工更硬的合金鋼與鑄鋼。
1900年,大名鼎鼎的巴黎博覽會曾經展出過使用這種刀具的車床。切削速度由9米/分提高到24—27米/分,引起了轟動。在實驗中,他還發現使用冷卻液可使機床用較高切削速度進行加工,並於1906年得出了實驗報告。
何峰把這種新型配方交給吳鍵開發,目的是很明確的:第一。要真正實現工業化,沒有自主智慧財產權不行,沒有自主的生產能力更是糟糕,各種裝置現在還能進口。但一戰爆發後,這個來源就將斷絕,要未雨綢繆地做好準備;第二,西方各大列強,總有一天會意識到北疆或者中國地崛起,如果不在他們覺醒前掌握核心技術,無疑將面臨著技術和裝置封鎖,甚至貿易禁運。中國在歷史上不止一次地吃過這個虧,何峰不想讓歷史重演;第三,從理論上說,何峰原本可以直接跳過這個階段,提供更先進的技術,直接彌補工業能力差距,但北疆建設剛剛起步,各種人才缺乏。跳躍式發展有現實困難;第四。北疆在經濟尤其是政治上並不安全,還不能說是具有完全的自保能力。在這種局面下,開發與西方進度相同的技術,風險較小,即使真的給間諜盜了去,也是他們已經掌握的技術,不存在什麼損失。這幾點,就決定了何峰工業技術的開發思路。
有了新型的工具鋼,並不直接意味著能形成先進地加工能力,何峰對遼陽機械廠生產的機床能不能適應這種新型刀具抱有懷疑態度。這方面國外已有了教訓,有一家德國機床廠曾經在兩臺車床上使用高速鋼刀具,才一個月的時間,主傳動軸就扭曲了,而由於潤滑系統不良更導致止推軸承損壞,齒輪軸中的鍵被切斷,鑄鐵齒輪也一併損壞,兩臺車床宣告報廢。事故原因說穿了很簡單,切削部分提高了速度,傳動部分並沒有能夠跟著提高——木桶理論,所盛的水取決於最矮而不是最高地那塊木板。
工程師們調查原因後得出結論,只有設計新的機床,提高機床主傳動與進給傳動的功率,擴大其速度範圍,改進潤滑系統,使用經過熱處理的鋼齒輪代替鑄鐵齒輪等等,才有可能發揮新刀具地效能。但這種改良並沒有能夠在歐美各國大規模實現。原因有三:第一,美國工人防級強烈反對資本家因推行「泰羅制」而加重對工人的剝削,自然也反對推廣會加強工人勞動強度的新型高速鋼刀具;第二,對於機床製造方面的資本家來說,如果將現有庫存機床全部報廢,另搞新機床,市場推廣難度加大,暫時無利可圖;第三,對應用機床生產的資本家來說,這就意味要加速現有機床折舊、提前更新,等於增加了商品成本,經過核算,對市場競爭不利的,也沒有多少改良的興趣。
北疆方面就不一樣,完全是工業世界後起之秀,沒有這麼多束縛和約束。按照何峰的理念,只要有人會用,那是越新地裝置越好,越高階的裝置越好——在他眼裡,現在所有的裝置都是工業博物館的產品,而且北方實業所有的裝置都是貸款得來的,從長遠考慮完全是無成本的,只要效益,根本不用考慮加速折舊的問題。技術不能跨越式發展,但可以在生產理念和經營理念上實現跨越,凸顯後發優勢。
對北疆來說,機床可以買到,裡面地切削工具鋼也能買到,但技術資料就根本沒有了,要買也是天價,如果不能做到自主生產,所有地工業能力都將受制於人——機床總有變舊、報廢的那一天,能不能生產出足夠地工業母機,決定著北疆到底是加工型工業體系還是自主創新型工業體系的命運。
「何部長,為了研製新機床,我們充分研究了舊式機床的缺點。主要就是因為刀具系統的革新,使得機床的工件系統與刀具系統出現了新的矛盾,對機床結構提出了新要求,而且天軸皮帶傳動的方式也不能適應。研究了德國那兩臺報廢機床的技術報告後,在德國工程師的幫助下,我們對機床的原動機、傳動機構、軸承與潤滑、材料與熱處理等方面都進行了革新,基本適應了新型高速鋼的要求,您看,現在操作速度已成倍加快,而且不會對機床產生損害。」遼陽機械廠總工程師劉玉峰聽說何峰與吳鍵前來參觀,立即親自出來迎接。他邊介紹,邊讓人演示起來,何峰經過仔細觀察,確信北方機械公司已掌握了該型新機床所有技能和要害——本本使得泰羅26年的心血化為烏有,好可憐!
「有什麼缺點?」
「基本沒有缺點,如果硬要說有,只能說能耗加大了,變成了電老虎。過去一臺中小型車床,最多隻要消耗一個千瓦的動力,現在則需要增加到三至四個千瓦以上才行。因此,我還不敢全部換成新機床,那樣電力會吃不消的。」30歲不到的劉玉峰一副少年老成樣子。
「小夥子,別擔心,新的電站在建設了,你們儘管大膽放心的造吧。」
「那感情好。」
「應用新機器後,工人勞動強度增大了,大家有沒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