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陘煤礦的儲量歷來說法不一,從煤層分佈圖來看,多達十餘層,厚薄不一。最厚層約有8米,最薄者卻只有幾分米。如果要開採,主要就開採第一、第二、第四、第五層煤。第一層煤厚約1米,第二層煤厚約2.5米,兩層之間相隔僅5米多一點,開採時可同時並進。第四層厚達2.5米,第五層為井陘礦主要煤層,厚度達到7.5米。第三層只有0.6米,煤層太薄,不適合開採。
「總之,就是最保守的估計,也在一萬萬噸以上,絕對是個大煤礦,不要說30年採不完,我看100年都不一定能採完。」
「德國人要佔多少股份?畢竟他們從前清時就插手了呀?」周學熙有點不放心,「他們能順利地與我們合作嗎?」
「我查過檔案了,清政府商部奏準立案井陘礦區面積在時為30方里。由於現在有規定不能再把土地出售給洋人,他們必須尋找合作者。規定他們佔三成股份,剩下七成,我看我們對半分如何?」沈麒昌提議道,「德國人的信譽和技術都是過硬地。你放心好了。再說,還有我呢,我要是不放心,敢把錢投進去嗎?」
「何兄,這要是咱們接收了這個礦,應該如何著手建設和擴大規模呢?」周學熙聽到制度上沒有問題時,鬆了口氣。
「現在礦上有兩處立井,即南井、北井。南井開鑿已經有10多年曆史。據工程師說稍加擴大後,可以更方便提取第五煤層。北井是七年前開的,暫時不用動,我們要做的是再開一口新井。」何峰在礦區分佈圖上指指點點,「你看就是這裡,打算開鑿一口直徑5米,井深250米的新井。目前南井日出煤600餘噸,北井800餘噸。等新井完全建成後,能再出煤1300噸,這樣一來,一天可以出2600餘噸煤。」
「按照這個演算法,一年怕是80萬都不止。」周學熙感嘆道。「若是沒有機器採煤,這樣大地產量,簡直不能想像。」
周學熙說的是實情。舊時中國採煤都是通過手工煤窯,即沿煤層露頭挖鑿小立井或小斜井。形狀有四角、六角、八角和圓形數種,由於提升、排水能力的限制,而這些煤窯完全靠人工排水,往往無法排除大量地礦井水,致使煤窯無法深採,井筒深度只有幾十米。沿煤層走向成明顯地採煤系統,往往是鑿井見煤後即沿煤層走向或傾斜方向挖掘煤洞取煤。掘進與回採合一。這樣的方法,開辦地速度是快了,但掘進過程中採用人工勞動和井下運煤方式滯後地問題也限制了產量的提高。
「緝之兄所言極是,此番擴大生產,確實要大規模引進裝置,變人工開採為主以機器開採為主。」何峰拿出一份報告,「在提升方面,咱們要摒棄舊式煤窯用手搖或馬拉式轆轤提煤的做法。而用從西方引進的蒸汽絞車和電力絞車。擬購買汽動絞車四部、壓力絞車三部和電絞車三部;在通風裝置方面,購買抽出式風機兩臺;排水裝置方面主要通過四部抽水機將礦井的積水送到地面。還準備在新井單獨安裝雙氣壓氣動臥泵一部,每分鐘排水量可達3000立方米,完全可以解決礦井的排水問題。
另外,舊式煤窯全部採用手工選煤。我們將來產量和銷售量會有大幅度增加,特別是焦炭用量的增加,煤的洗選日益顯得重要,手工選煤必然不能滿足需要,準備採購篩煤機三臺,日篩煤能力為3000噸;洗煤機兩臺,由30馬力蒸氣機帶動,日洗煤能力達三百餘噸。」
「何兄,我不懂技術。」周學熙苦笑,「你直接告訴我要追加多少投資吧?」
「估計800萬吧,不過不用一次到位。」
「這麼多?」
沈麒昌解釋道,「除剛才提到地機器外,主要是採購幾十臺蒸汽鍋爐和蒸氣機,為礦井的提升、通風、排水及煤的洗選提供原動力。還要擴大發電廠的容量,帶動電絞車、電泵、礦井上下照明、電鑽和電瓶什麼的。此外,還要專門設一個機修廠,一部分專事修造,另一部分負責出煤運輸等各種機器地保養與維修。技師你不用發愁,可以從阜新那裡抽調,至於裝置,少部分北方實業已經可以生產了,其它大部分已經和德國人談妥了,都從德國買。」
周學熙自我解嘲般地說:「這麼說,我只剩下掏錢認股的任務了嘍?可據我所知,這煤礦一年下來的總利潤都不到50萬,這麼大的投資究竟划算不划算?」
「緝之,話不能這麼說。」沈麒昌聽出對方話裡有話,他不是在真地在意股份收益,而是在表示自己投資的收益與鹽稅之間的犧牲成不成比例,合算否?果真是個棘手的活啊。
「我個人覺得,煤礦擴大規模後,前景看好,你若是不想參股,我也沒有意見,剩下的股份都我認購了也行。當年為了開灤我可是下了大本錢的,照你這麼說,也是得不償失嘍?」沈麒昌覺得有必要敲打敲打他,「那範旭東搞純鹼廠的那兩成股份你也不要嘍?還有天津的船隊、你地啟新洋灰廠,看上去利潤都不大,我看都不用辦了。也省得我找秉三磨嘴皮子,給你的企業發放貸款……」
一聽沈麒昌說到這裡,周學熙慌了神,這可是把他給逼急了。鹽稅不鹽稅,那是袁世凱最關心的,他只關心自己的利潤,袁世凱雖然看中他,給了他不少特權,但畢竟不能直接來錢,真要發財還是得和北方實業合作,得和沈麒昌配合……
「沈老,您別生氣,我這不也是發發牢騷嘛。」周學熙首先軟了。
「緝之,我知道鹽政的事你心裡有疙瘩,可你仔細想一想,這鹽政改革,復生他說要改,憑你我的力量能攔住他嗎?他說什麼、做什麼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咱們畢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我給你交個底,你同意,這鹽政要改,你不同意,這鹽政也是要改,你個人的損失,咱們給你安排了途徑讓你補回來。要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嘍。」沈麒昌意味深長地說。
「好好,既然沈老和復生這麼抬舉我,我就這麼辦吧……」
後來,兩淮方面地張謇在得到了遼寧鹽不向兩淮地區銷售、但兩淮鹽可以繼續在北疆銷售地保證後,也同意了鹽政改革的事情,鹽商地阻力基本被掃除了……
都說是「南張北周,關外遼陽」,但從這件事可以看出,關外遼陽遠遠壓倒了南張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