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閣下,我的問題是。您這次來,對袁總統近期以來推行的治國方針有什麼法?或者說您希望給他一些什麼良好的建議?」莫理循小聲地補充了一句,「我的問題有些唐突,但還是希望您能夠盡力回答。」
「坦率地說,莫理循先生地問題一針見血,問到了很多核心話題,這就是歐美文化的強處,能夠開門見山地提出問題,而不用拐彎抹角地讓人如墮入雲霧中不知方向。」秦時竹依舊掛著笑容說,「對袁總統的治國能力和決心,我是絲毫不懷疑的,當時我就主張,只要他能夠順利實現清室退位,本人贊同共和,我們就擁戴他為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從袁總統半年多來地執政情況來,他充分地發揮了政治經驗豐富的優勢,迅速地安定了局面,鞏固了國基,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小問題,但總體說來,是成功的!」臺下有人熱烈地鼓掌,段祺瑞、趙秉鈞響應地尤其熱烈……
「至於對袁大總統的建議,大家請……」隨著秦時竹的一個轉身,手一揮動,留守在飛艇裡的人迅速打出一個橫幅,只見上面有「天下為公」這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現場很多人愣在那裡,秦時竹微笑著解釋道:「這艘飛艇,是時竹前來代表北疆方面送給大總統地一件禮物,原本是希望單獨召開一個新聞釋出會宣佈的,不過既然莫理循先生問到了,我就提前宣佈了……」
嘩啦啦!臺下的掌聲更加激烈,孫中山、黃興微笑著予以熱烈鼓掌,民眾也是一片叫好。其實,飛艇早在兩個月前就賣給袁世凱了,但袁世凱和秦時竹商定,用贈送的掩飾予以移交。
條幅打出後,記者們又是一通猛拍,很多人都在好奇地談論飛艇,沒想到秦時竹居然這麼大方。
然後該輪到中國記者提問了。秦時竹笑著說:「咱們共和後,要發揚一下風格,我提議把這個機會讓給一名女士,小姐,就是你了……」在場的眾多記者一聽,又沒有自己的份,不覺有些氣餒,而寥寥無幾的女性記者高興地歡呼雀躍。彷彿成為了她們的勝利。
「您好,秦巡閱使,我是《民國晚報》地邱湘熙,很榮幸能夠採訪您。」對面地記者落落大方,介紹起自己來。
「您好,邱小姐,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我想問一個問題是,我知道巡閱使本人在家庭關係上處理得極為和睦。但不知道您對於男女平權、夫妻平等這些新式思想怎麼待的?對於婦女參政持何種態度?」
「這個問題嘛……怎麼說呢,我個人以為,男女平等、夫妻平等是天經地義地,我在北疆執政的過程中,也為這方面做了不少努力。比如嚴禁童養媳、拐賣婦女、逼良為娼,積極倡導女子放腳、吸收女童進入學校學習等措施來推動男女平等、夫妻平等,但是……」秦時竹來了一個轉折,「考慮到我國有比較長的主義傳統。有相對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思想,要在短時間完全實現是不可能的,如果希望憑藉共和的大勢做到這一點,我只能說那是自欺欺人……我主張一步步來,穩步推進,先給予婦女以平等地人身權力,保護她們不受非法侵犯,給予她們受教育的權力。工作的權力等等……比如小姐您現在可以出任記者,我認為就是社會的進步之一……至於婦女參政,我覺得,如果婦女有獨立的社會地位、經濟地位和必要的文化知識,給予她們參政權是自然而然的,我只是希望,這個過渡期限越短越好……我作為中國人民黨主席,對中國婦女的參政意識和參政能力。有比較清醒地認識。我認為,只要接受良好的培訓和教育。中國的婦女在不遠的將來都可以積極投身到政治中去,去發揮她們的力量……為此,人民黨做了大量地基礎工作,比如專門成立了中國婦女聯合會,由吉林都督周羽夫人夏海燕女士擔任會長專門負責婦女工作;又比如設立女子高等專科學校培養人才等等……我認為,與其現在倉促地、草率地給予婦女以參政權,還不如腳踏實地地做好準備,迎接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邱湘熙可謂是當時激進的女權主義者了,對秦時竹的回答未免有些失望,但大勢如此,她雖然還想追問,已被趙秉鈞攔住了:「秦巡閱使已回答了兩位記者地提問,今天的歡迎儀式到此結束,將來還有專門的記者招待會,諸位如果還有問題,不妨到時候再次出席提問……」
晚宴自然由袁世凱主持招待,規模空前,聲勢浩大,民國名流濟濟一堂。這一天,居仁堂大殿裡外幾層門都搭起彩門,宮燈高懸,宴會廳裡一片樣和熱鬧的氣氛。
當袁世凱等五大巨頭依次進入宴會廳時,立即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此時,秦時竹已脫下戎裝,換上西服。晚宴開始前,五巨頭拍照留念,袁世凱居中,孫、黎分列其兩旁,黃興和秦時竹在外側……眾多記者紛紛拍照留念,成為了第二天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有報紙評論,「締造共和之五大元勳,歡聚一堂……實我中華之幸事,人民之幸事……」
照例由袁世凱發表開場白,黎元洪、孫中山、秦時竹、黃興依次致辭,趙秉鈞代表政府、吳景濂代表議會、段祺瑞代表軍界對五大元勳的到來表示衷心祝賀……
後來各方面的致辭就少了,特別是北洋系地將領,基本沒有人站起來說話的,和那天歡迎孫、黃兩人是大相徑庭。原來早在晚宴開始前,袁世凱已通過段祺瑞對北洋系的大將們都敲打過了:秦時竹不是孫中山,為人強硬,手中又握有兵權,萬萬不可再放肆……
眾將領也是心領神會,曹錕、何宗蓮、盧永祥等在北疆國防軍上吃過苦頭的都相當老實,依次前來敬酒,由段祺瑞一一介紹,曹錕一馬當先,先敬禮,後舉杯,口裡直說:「俺曹錕是個老粗,不會講話,請巡閱使多包涵,我先乾為敬,如果巡閱使得起俺,也請乾了這杯酒……」說完,頭一仰,一杯酒落肚……
接下來的幾個將領,基本也是這樣的表態,秦時竹暗暗發笑,你們幾個在戰場上沒能打倒我,現在在酒場上也休想打倒我!秦時竹平日基本不喝酒,但那天酒量驚人,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只是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才不斷地用手絹擦擦嘴巴。
事實上,奧妙都在手帕裡,秦時竹縱然酒量再過人,也不可能一一喝下去,但他巧妙地利用插嘴地機會,把故意留在口腔中地酒精吐在了手帕上。一方面不是每次都吐出來,另一方面掩飾得又好,再加這群人是一個個敬過來,完畢後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沒有多留心秦時竹地小計策,終於讓他矇混過關,只有沈蓉在旁邊抿嘴直笑,並時不時地幫秦時竹更換手帕……
當天晚上,秦時竹下榻國務院迎賓館,袁世凱與他舉行了會談。
秦時竹首先對晚宴表示了感謝:「大總統此前三番五次地邀請我進京,我很早就渴望前來,無奈公事繁忙,分身乏術,還請您多諒解……」
「哪裡,哪裡,復生經略北疆,多有辛苦,此次能夠前來,袁某已是感激不盡……」袁世凱笑著說,「此番倒好,各位共和元勳俱在北京,不勝欣慰啊……」
「袁公過獎了,時竹何得何能,豈敢與孫、黃、黎諸位前輩並列?」
「復生過於謙遜啦。」袁世凱大笑著,「菊人兄當年曾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提及你,說年輕有為,我當時就很想見見,可惜一直沒有機會,拖到今天才慰平生渴望啊……」老袁說起馬屁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