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雨農對秦時竹嘿嘿一笑:「自從設立秘書處,效率就大大提高了,不過人員也夠多的。」
「那沒辦法,要是以前,還不是都讓你一個人跑腿?」秦時竹伸了個懶腰。「甘肅大局已定,明天我們開拔去視察營口的鹽政和工廠。」
「我這就去安排!」……
中華民國元年九月六日,就在秦時竹動身去營口視察鹽政的同一天,黃興在孫中山的敦促下。率陳其美、李書城、徐少秋等10餘人離滬北上。
本來前一次黃興就應該北上的,但張振武地風潮還沒有過去,他本人和同盟會絕大多數人對於袁世凱還有不小的疑慮,故而一直沒有動身。孫中山到京後,各方面地訊息發到南方,由於受到袁世凱的禮遇,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隨著參議院議程的推進,南方逐漸將火力對準了黎元洪。對於袁世凱則沒有那麼憎惡了。就黃興本人而言,也放低了批評袁世凱的調子。袁世凱為了鞏固統治,像盼孫中山一樣,也盼黃興能北上,孫中山的電報就是應袁的請求發出地。袁地理由很冠冕堂皇,南北紛爭,多有誤會,孫、黃二位皆德高望重之人。出面調停。有利於增強團結,振奮民心。
同樣地理由。袁世凱也邀請秦時竹來京面談,希望能鞏固共和國基。秦時竹收到電報後,淡淡地一笑,他知道袁世凱葫蘆裡賣地是什麼藥。北京是肯定要去的,但不是現在,黎元洪這個案子如何結案,將是各方面關係的試金石。
想了半天,既然袁世凱如此心誠,也不能不給對方一點甜頭,秦時竹在離開瀋陽前,就拍了一份密電給袁世凱,說黎元洪既然已經動身,湖北仍舊不太平,不如任命臨時都督以為權宜之計……當然,眼下國事紛擾,地方不寧,需選忠厚長者,且懂軍事之人,至於湖北民政長,屬於地方事務,由省議會選舉改組最為適宜云云……並向袁世凱解釋甘肅政局,就馬福祥就任寧夏鎮守使一職,也向陸軍部備了案。
袁世凱接到電報後,又好氣又好笑,氣得是秦時竹說幹就幹,甘肅轉眼就換了主人,笑得是秦時竹為了換取自己對甘肅政務的變動,支援自己對湖北下手。袁世凱心裡本來還有一絲保住黎元洪地念頭,現在既然連秦時竹也這麼說,那就最好換成自己的人。
可是這忠厚長者,且懂軍事的人不好選。袁世凱招來趙秉鈞,問他有何主意?
趙秉鈞眼珠子一轉,說道:「秦時竹雖然這麼說,但咱們也要賣個面子給他,這湖北臨時都督,最好和他關係也不錯。」
「這是自然,萬一有事,秦時竹也脫不了關係,咱們就是要牢牢把他也栓在那裡。」袁世凱對於趙秉鈞的提議很贊同,「問題是,派誰去呢?」誰都明白,黎元洪進了參議院,不死也得褪層皮,這臨時都督地臨時恐怕是不長久的。
「我看派張錫鑾去可以。」趙秉鈞絞盡腦汁,想出一個合適人選,「此人曾在東北擔任巡防總辦,當年和秦時竹交好,秦之所以能一步步被提拔上來,與張有很大幹系。而且張之為人,思想保守,但貪汙腐敗之鳳甚微,可謂合適。」
袁世凱稍微一想,連聲說:「妙,妙。本來讓他擔任山西巡撫的,可讓藍天蔚給奪了去,現在派去湖北,一方面還了舊日的情,另一方面也賣了秦時竹的面子,不錯。」
趙秉鈞試探著提出:「那這民政長?」
「民政長就讓湖北議會去選吧,就讓共和黨的人去擔任好了。」袁世凱微微一笑,「這幫人上躥下跳,不就是為了這個嘛。我給他們一根骨頭,也可以讓他們安靜會,將來還是可以為我所用。」
「高!」
「東北方面對黎元洪到底是什麼態度?你摸清了沒有?」
「經過卑職旁敲側擊,吳景濂雖未明說,但隱隱約約透露出來的意思是不用彈劾黎元洪,就免去他的湖北都督和參謀總長職務,讓他乖乖在北京擔任副總統。再說,沒有哪個國家總統和副總統是在兩個城市辦公地。」
「這最後一句是你的意思還是吳景濂的原話?」
「是對方的原話,似乎也是秦時竹的意思。」趙秉鈞實話實說。
「看來秦時竹也不打算趕盡殺絕,如果這樣,事情處理起來就順當多了。」袁世凱交待趙秉鈞,「智庵,你去安排一下,這事就讓黎元洪體面下臺,我們免去他兩個職位,同時再給他授個上將軍銜和勳位。」
「是!」趙秉鈞想了想,「吳景濂還有一點意思是湖北軍界既然如此彪悍,不略微懲治是不行的,他建議由陸軍部出面,對湖北各軍,尤其是高階軍官進行改組。」
「恐怕沒那麼容易。」袁世凱想了想,「就算黎元洪現在是無能之人,其餘眾將卻不是善輩。」
「大總統,我倒有個辦法。黎元洪不是要來接受質詢嗎?咱們依樣畫葫蘆,也讓這些軍人來接受質詢。」趙秉鈞狡詐地一笑,「我猜黎元洪肯定會把責任往下面人身上推,就是他不推,咱們也要誘使他推卸責任。到時候就有辦法讓這些二愣子進京。」
「說得好。妙極了!」袁世凱的眼裡放出光芒來,「把湖北的軍隊牢牢掌控在手裡,咱們北洋等於又多了兩師一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