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航運搭臺
4天后,唐紹儀偕同蔡元培、宋教仁等同盟會閣員北上,並隨後在總統府召開由唐主持的第一次內閣會議,宣佈內閣正式成立。會議決定,各部組織實行「新舊並用」,原南北各部人員同時兼顧的原則,唐紹儀本人表示,為「顯示南北合作」,提議「多用南方人」。袁世凱大為不悅,明確指令各總長:「官制雖改,斷不能全換新手,仍當照前委任,或略更調而已……」
趙秉鈞立即公開宣告,「於新知識毫無所得」,並以內務部干係重大為由,堅持全用北洋舊人,迫使唐紹儀同意絕不干涉部中用人權。段祺瑞原想推薦其心腹徐樹錚任陸軍次長,不得已改提南方來的蔣作賓,未等其到任,就搶先任命徐為秘書長兼軍學處長,同時任命了各司司長,將蔣從南方帶來80餘人撂在一邊不予理睬。跟他提意見,他振振有詞地說:「次官與以前副大臣、侍郎均不相同,無干預委任秘書長、司長之權。」經過調停,勉強同意增設三司,安排南方諸人,但公開宣告:「以後司長由總長薦任,次長不得與聞……」
對袁世凱撇開自己直接發號施令的局面和趙秉鈞、段祺瑞等人的嘴臉,唐紹儀更加氣憤,但還是忍了下來,無形中,他與袁世凱的距離越來越大。
4月15日是中國人民黨召開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的日子,早在幾天前,代表們就已經陸陸續續地從各地趕來,其中不少人選擇從上海坐船到營口登陸,然後再到瀋陽參加會議。這段時間可把秦時竹等人忙壞了,特別是秦時竹,一方面要和南方局商議政治報告內容的事務。又要陪同企業家代表,尤其是沈麒昌等人組織的「北疆建設考察團」成員陸陸續續前來商議投資事宜。對具體的商業投資舉措,都是由沈麒昌、禹子謨等人在操心,只在宏觀政策層面,才由秦時竹予以一錘定音。
投資的花樣很多,有隻入股分紅,不參與經營的,這一般都是投資於遼陽控股;有與北方公司合作開辦企業地。這個一般是南銷的工業品,由於東北資源豐富,特別是鋼鐵、煤炭、電力等基礎設施相對比較完善,是一個投資的理想場所;也有獨資經營,主要就是紡織行業,尤其是以張謇為代表的南通紡織業。
對各路神仙的投資,北疆委員會給予了優惠政策,稅收方面重點減免了厘金。任何企業的產品,在出廠時繳納完畢本地稅收後,如果不出省,只需在銷售地繳納一筆稅金即可;倘若出省,則每過一省繳納一省的厘金……有人做過計算。在這樣的稅收體制下,大宗貨物從直隸運到秦皇島,再走海路到膠州灣地費用比直接從直隸運輸貨物到山東膠州灣要便宜很多,倘若貨物原產地在東北。則費用更加低廉。由於上海是中國當時大宗商品的集散地,無論從秦皇島港還是營口港出發,直接走海路到上海不僅運費節約,時間也有保證。
禹子謨和沈麒昌和北上的虞洽卿商談合作組建輪船公司的事宜。虞洽卿在來東北前,已初步打探得知沈麒昌、禹子謨要組建新的航運公司,目標首當其衝是招商局,並且流露出願意與他合作的動向。眼看赫赫有名的北方實業就要大張旗鼓地介入航運業,如此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自然不能輕易放過,但他是商場地老狐狸,沒有確切把握是不會上鉤的。他腦海裡反覆思考的一個問題是,自己一手建立的寧紹商輪公司目前還遠遠沒有形成氣候,北方實業沒有找其餘實力更強大的物件做搭檔,卻找上了他,他心裡十分忐忑,畢竟招商局是國內勢力最龐大地航運企業。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可不會貿貿然將自己的家當搭進去。
全面介入航運業是秦時竹等人制定的既定方針,從總體形勢來看。航運業尤其是海運業,為經濟地重要命脈,非掌握不可。從港口條件看,營口港、秦皇島港均屬於自開商埠,沒有帝國主義的掣肘,特別是秦皇島港的股份完全掌握在北方實業中,正在修築的葫蘆島港也是將來的良港;從船隻來看,開平、開灤合併後,接收了7條船,雖然船況一般,總噸位偏小,但畢竟有自己的船;從經濟形勢看,隨著一戰的到來,海運業將大大發財,特別是各大列強要專注於本國運輸,無力兼顧遠東市場,是一個理想的投資場所;從軍事角度看,有了發達地海運業,可以順理成章地發展造船業、修船業,培養一批懂航海的人才,這些都能大大縮短海軍的建設週期。因此,組建航運公司和修築、擴建各港口,興辦船舶學校,建設造船廠等一起構成了系列任務,變得十分迫切和重要。
撇開列強的航運公司不談,如何處理與招商局的關係也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眾人經過商議,認為盛宣懷視招商局為私產,斷然不可能允許合作,而且招商局官僚作風嚴重,不經過大的改革,是不能適應市場競爭的,沒有合作價值。從感情上說,招商局對於北方實業也不大友好,前次開平、開灤打價格戰,招商局一直站在英國人一邊,整一個洋奴習氣,讓秦時竹恨得牙癢癢,此番正好報復。當然,從目前地基礎上緩慢發展也不是一個理想決策:一來北方實業對航運業不熟悉,慢慢搞時間上不允許;二來,在江南沒有勢力,風險太大。眾人思來想去,覺得選擇一個理想地合作伙伴最為恰當。在秦時竹眼裡,虞洽卿目前的勢力雖然比較小,但上升空間很大,與他合作,是理想地契機。關鍵在於如何合作和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沈麒昌經過南下考察和與虞洽卿的初步接觸,確實認為秦時竹說的有道理,為打消虞的顧慮,特意邀請他北上考察,順便開始艱苦的談判:
「長江航運。目前基本為英、日兩國所壟斷,江南內河航運,各家勢力夾雜,招商局在南北海運方面則勢力比較大,盛宣懷視為自傢俬產,由於害怕政府染指,前些日子還假託政府借債抵押,企圖依附日本方面。幸被識破未能得逞。」虞洽卿將輪船招商局地的情況大致介紹了一些。
「盛宣懷禍國不淺,前次‘幹線國有’就是此人的主張,此番舉動更可見其包藏禍心。」禹子謨憤憤不平,「聽說招商局虧損嚴重,不少船隻都經年失修?」
「船隻失修確實不錯,至於虧損,那卻是近期的事了。在前清,招商局雖然屬於商辦。但官府勢力隱然其中,盛宣懷本人又多方加以庇護,經營等各方面還算可以,總的說來年年有盈餘。當然,由於經手之人龐雜。貪汙舞弊情況嚴重,實際上的盈餘遠遠沒有在賬目上的多。」虞洽卿還是相當客觀地看到了事實,「前次事件後,招商局不少股東對盛甚為不滿。甚至萌發驅逐盛宣懷勢力之念頭,無奈其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才沒有實現。」
「如此說來,招商局內部也非鐵板一塊?」
……
沈、禹、虞三人談論半天,慢慢轉到了自身合作的話題上來。
「虞先生,目前北方實業籌建新地航運公司,不知您有何見教?」
「好哇。沈老又要出大手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