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很深了,馬占山收到了行動電報,明令「儘快解決呼倫貝爾事件,將一切不安定之因素扼殺在萌芽狀態,同時要確保各蒙旗穩定,避免給沙俄製造口實,至於偽蒙古國,暫時不用理會,兩邊各守疆界……」
吳大舌頭一聽就火了:「他奶奶的……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動土,秀芳……明天我……我就帶部隊去掃……掃滅這幫兔……兔崽子。」
「都督,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鬧出什麼動靜來,如果我們出動兵馬去打,估計會引起各蒙旗的不滿。」
「那……那你……你說有什麼好……好辦法。」吳俊升一時也沒轍,「上次招……招他們來,他們又不……不肯來。」
「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帶人去這三個傢伙請出來。」
「請……請出來?」吳俊升搖搖頭,「這……這幾個傢伙鬼……鬼著呢,不會輕易出……出動的。」
「我帶人上門去請,明天一早我就出發,坐飛艇去。」
「這……這太冒險了吧?他們雖然不……不中用,但千兒八百的人馬還……還是有的,我……我看過那飛艇,所有的加……加在一起,能……能裝三……四百個人就……就不得了了。」
「不用這麼多,我只要帶我的衛隊去就行了。」
「你的衛隊?那不過才二十多……多號人馬,秀芳啊,不……不是我小看你,這樣太……太冒險了,還是等……等我收攏部隊,明……明天和……和你一起去。」聽到馬占山要憑這麼少的力量去「請」,連素來膽大的吳俊升也覺得太冒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是要看看這些傢伙有什麼能耐?」馬占山耐心地分析道,「人不用多,多了不僅礙事而且還給他們提了醒,有了防備就更困難了。」
「真的……太危險了,這幫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吳俊升苦勸,這回兩人的角色顛倒過來了。不過,吳俊升最後還是沒能說服馬占山,只能任由他行動了。
坐飛艇出奇兵,是盤旋在馬占山腦海裡多日的一個方案,自從接到讓他盯住這三個人的電報後,他一直在盤算怎麼解決。大規模用兵,就是吳俊升所主張的方式,絕對是下下策。從政治上來說,他們還沒有公開打出旗號宣佈獨立,用兵的理由不存在,不能硬來只能智取;第二個方案是誘捕,但奈何這三個人不上當,藉口內部事務繁忙,遲遲不來,對方等得起,自己卻等不起;第三個方案是上門興師問罪,從龍江到呼倫貝爾,大概有七百里的路程,如果騎馬,那至少得要兩天,坐火車也要大半天,更不妙的是,這些路程都有沙俄耳目,稍有不順,就可能走漏風聲。想來想去,就只有把希望寄託在飛艇身上了。奉天起義的時候,馬占山親眼目睹了飛艇的威力,稍微一轉眼就打上了飛艇的主意。
「劉隊長,大帥派你到這裡來你知道是為了什麼?」
「知道,為了對付那三個蒙奸。」劉翼手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高雲豐疑惑地看著馬占山,這都是你知道的,難道還明知故問——要不是為了這事,現在我們手下的小隊早就忙乎三路會攻了。但一看馬占山若有所思的樣子,靈機一動,「旅長有了好主意?」
「有!明天我想帶人去把那幾個龜兒子抓來,想坐你的飛艇去,你敢不敢?」
「敢,當然敢!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敢,別說坐我的飛艇了。」一聽是這事,高雲豐來了精神,「旅長,您說吧,讓我們怎麼做?」
「我想過了,此去呼倫貝爾,路程遙遠,若是騎馬或坐火車去,都不免走漏風聲,還是飛艇最好,你說說看,大概要多少時間能到那兒?」
「飛艇一個小時可以飛200裡,從這裡到呼倫貝爾,直線距離不到550裡,三個鐘頭就應該能到。」
「好,你趕緊招呼弟兄們準備飛艇,我去準備人馬,三更吃飯,四更出發。」
馬占山回去又找來自己的衛隊長李天堂,一個機靈的小夥子,馬術極好,使得雙槍,在顛簸的馬上可以做到兩百步內彈無虛發,年紀雖不到23歲,卻已跟隨他三年了。看到小夥子英姿勃發的樣子,馬占山不禁想起了自己24歲那年就被秦時竹派出去打蒙匪的情景,忍不住笑出聲來。
「旅長您笑什麼呢?」李天堂很奇怪馬占山這麼晚還找他來問話,見了面又不說什麼,光顧著笑了。
「大帥交給我一個任務,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去?」
「敢!不管是什麼敵人,咱們都能打贏他!」望著僅僅比自己大四歲的旅長,小夥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是去打仗,是讓你去抓人。」
「抓人?」李天堂以為自己聽錯了,「這簡單,您報個名字,我立馬給您抓來,不用旅長您親自出馬。」
「咱們要抓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而是在呼倫貝爾那裡,有數百里之遠呢。」當下,馬占山將任務告訴了他。
「就是遠在天邊也把他抓來。」小夥子牙齒咬得咯咯響,「這群混蛋,平時騎在蒙古老百姓頭上拉屎拉尿,現在又要欺負我們漢人,我要一個個送他們上西天。」
一切準備妥當後,馬占山帶著衛隊上了飛艇,同行的自然還有高雲豐手下的突擊隊員,他們對能夠大展身手的任務也是摩拳擦掌、興奮不已。本來這二十多人用一艘中飛天裝載就差不多了,但馬占山把衛隊的馬匹也也全部帶上了,當然也包括他的坐騎「大白駒」,足足動用了兩艘大飛天才勉強裝下。望著馬占山別出心裁的舉動,高雲豐傻了眼,問:「旅長,你把馬帶去幹嘛,咱們可以直接到的呀!」
「小夥子,我自有主張,你聽我指揮就行了。」一個成熟的方案已在馬占山的腦海裡形成了,他樂呵呵地笑著,「也讓這些馬兒開開洋葷。自古都說天馬行空,今天就要讓他們嚐嚐騰雲駕霧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