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推舉誰?」葛洪義充滿警惕。
「我不太清楚,我正想和你商量這事呢,這個動向不正常。」禹子謨憤慨地說,「蔭華繼任都督,是復生臨死前親口指定的,如今都督屍骨未寒,有些人就要推翻他的決定,真令人寒心。」
「有我在,誰也翻不了天。」葛洪義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吸引了剛才還在那爭論不休的人的注意力。
「葛部長有什麼建議?」
「有,很簡單,就兩條。」葛洪義來開會前,秦時竹面授機宜,讓他提出清廷無法接受的條件,「一,清帝必須遜位,結束帝制;第二、準備實行共和,袁世凱內閣必須贊同。只有答應這兩個條件,才有和議可言。」
胡惟德不認識葛洪義,連忙打聽,旁人小聲告訴他,這是「內務部長兼警察總辦,秦時竹的鐵桿」。
「原來是葛部長,久仰!久仰!不過這要求也太強人所難了吧?」胡惟德忍不住要發作,「我們是在談判,不是籤城下之盟。」
葛洪義不慌不忙:「我們革命就是要實現這個目的,如果連這點都達不到,和談有什麼用?和談不是因為害怕清廷,而是出於避免內戰、減輕老百姓的痛苦才和談的,希望貴方能認識到這一點。」
老胡嚇了一跳,居然啃到這麼塊硬骨頭,眼珠子一轉,心想反正也陷入了僵局,不如暫時緩和緩和,連忙說:「容我等考慮考慮,不過我想見見趙次帥,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他很好,等會就可以帶你去會見。」張榕雖然不主張和談,但他剛剛掌權,還沒有鞏固基礎,不免有些軟弱,「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天再談。今日我做東,請胡兄賞光,來的都是客嘛。」
「好,好!多謝蔭華兄盛情。」第一次和談就這樣在不尷不尬中結束了。
晚飯時分,葛洪義又到了密室,發現只有秦時竹一人,問:「海燕呢?她去哪裡了?」
「她去看蓉兒了,聽說蓉兒生病了躺在醫院裡,她母親陪著她呢。」秦時竹痛心地說,「更要命的是,我還不能去探望,只能讓海燕去陪她。」
「嫂子本來身體好好的,肯定是聽到這個訊息後打擊太大而變成這樣,你可把她給害苦了。」葛洪義嘆了口氣,「這件事情,她卻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蓉兒還好,年紀畢竟還輕,只要不是悲傷過度,休息兩天就沒問題了,我擔心的是老人家。我岳父怎麼樣了?」
「對他們打擊當然挺大,尤其是你岳父。不過,他畢竟是過來人,不會想不開的。」
「那就好,這件事情,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們兩個,我心裡很難過。」秦時竹頓了頓,「你以為我喜歡這樣?我這也是逼不得已。好了,先不說這個了,今日和談有什麼成效?」
一提起和談成效,葛洪義立即露出鄙夷神色:「沒什麼成效,胡惟德在那胡說,只要我們放棄獨立,可以承認已發生的變動,可以讓張榕任東三省總督,其餘兩省都督出任巡撫,並按照《重大信條十九條》立即實行立憲,總之是招安的口氣。」
「死到臨頭還心存妄想,以為我們是為了官位?張榕等人什麼反應?」
「張榕倒還好,沒有接受,其他人就說不定了,連袁金鎧都好像有點動心。」
「當真?他是個保守派不假,只是轉變這麼快我卻沒有料到。」
「事情是禹子謨跟我說的,得知你的死訊,對他打擊也很大,我看得出來,他有些心灰意冷了。」葛洪義補充道,「他說是這個訊息從金還那裡傳來的,估計他們也在串聯他。」
「我倒要看看金還能掀起多大的風浪。」秦時竹憤慨地說,「不就是幾個跳樑小醜在上躥下跳嘛,怎麼這麼多人著了道兒?」
「這就涉及人性的根本問題,大多數人都是愛權的,有那麼一點就要爭奪。連袁金鎧這樣的人,一聽可以實行憲政,並通過議會重新選舉都督,心思立馬就活了。」
「看來革命後務必加強黨建,你爭我奪結果就導致組織渙散,人心不齊,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革命還沒有勝利,有些人已經開始為地位、權勢爭奪起來了,聽說是要鼓動議會重新選舉,咱們不可不防啊。」
「通過議會形式,表面上冠冕堂皇,讓人無懈可擊,實際上就只能是小人得逞。這個也是湖南軍政府顛覆的往事,想不到這群人這麼快就從譚延闓那學到花樣了,真是讓人不寒而慄。再任由他們表演幾天,我一出場,這出戲就該結束了。」秦時竹叮囑葛洪義,「使者和金還那裡一定要繼續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