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蒙古情況複雜,客商的話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我看咱們暫時不要有舉動,等確切訊息或三多本人到了再說吧。」張榕知道事關重大,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咱們先暫時不做任何反應,不過,」秦時竹頓了頓,「通知馬占山和吳俊升做好打仗準備,防止呼倫貝爾也牽涉進去,咱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都督主意我極為贊同。」張榕建議道,「在洮南的孫烈臣也要做好準備,防止蒙匪趁機騷擾!」
「給吉林發報,讓周都督從新兵中調撥3000,補充給第六師,增強實力!」
「是!」
「還有一件事,昨天漢口的代表會議已通過了《中華民國臨時政府組織大綱》,決議當日公佈,現正由各省代表簽字,明天起會議就移師到南京舉行,我已電告郭文返回瀋陽,南方一切事宜由吳議長全權負責。」
「那大綱是什麼條文?」袁金鎧是憲政迷,頓時來了興趣,粗略一通閱覽後拍案大叫道,「我們應該推舉復生兄為臨時大總統。」
秦時竹嚇了一跳,腦子卻飛速轉動,臨時大總統?這不是孫中山的位子嘛?怎麼輪到我了,改變歷史也改變得太快了吧?不行,這太危險了,歷史上臨時大總統僅僅沒幾天就讓老袁做了,我真要是做了,肯定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還是不要碰這個虛名為好。當下打定主意,不能做!
「秦某才疏學淺,怎能當此大任?」
「都督不要推辭,你為官清正,辦事果斷,又有民主作風,是做臨時大總統的好人選。」袁金鎧堅持說,「方才我仔細看了大綱,你做臨時大總統也不是沒有機會。臨時大總統由各省都督府代表選舉,以三分之二多數當選。」袁金鎧認真地分析了起來,「現在一共有十七省都督府,只要爭取到十二省就便成功當選了。我們東北自己是三票,江蘇、浙江已和我們達成一致,這樣就是五票;湖南、廣西、四川、安徽都是原先的立憲派或清廷的封疆大吏,和我們交情不錯,也會支援我們,這樣就是九票;湖北、貴州和山西也和我們有一定的聯絡,可以爭取過來,這樣就有十二票了,恰好是當選的所需票數。」
「潔珊兄,你算的倒挺不錯,但我覺得這個臨時大總統還是讓孫中山來做最合適,他是同盟會的領袖,一直都是革命元老,在海內外影響極大,他出任臨時大總統,可以得到大家的擁護。」秦時竹連連擺手,「再說聯合會還有一個決定,如果袁世凱就地反正,推翻清廷,他們就推舉他為臨時大總統。」
「孫中山尚在海外,總不能選一個還在外國的總統吧?袁世凱反正是虛無縹緲的事情,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自古都說蛇無頭不行,咱們既然成立了聯合會,就要推舉一個頭出來,眼下看來,復生兄做這個頭最合適。」
「你想把我放在火上烤啊?」秦時竹的詼諧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真要是我做了總統,還不成為眾矢之的?不行,你放過我吧,千萬別在別人那裡提起。」
「復生兄,你真的不想做?」袁金鎧遺憾地說,「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我可不是貪慕權位的人!做了臨時大總統,就要受各方面的約束,哪有在東北指揮如意?萬一做得不好,還不被民眾罵死?算了,還是讓他們多等幾天,等孫中山先生從海外歸來再說,實在不行,讓黃興先幹幾天也可以。」
「黃克強?算了吧,敗軍之將,他要有復生兄一半的本事,也不會把漢陽給弄丟了。讓誰做也不能讓他做。」袁金鎧刻薄地說,「真要他做了大總統,我看不用袁世凱打我們,革命政府就得垮臺。」
「這些都是虛話,誰拳頭硬才是硬道理。」秦時竹適時地將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軍事上來,「陸師長倒是在山海關打得不錯,上次用新式榴彈炮射擊,打得清軍鬼哭狼嚎,連夜把營寨往後挪了十里,就是炮彈供應不上乾著急。」
「我本來讓他們省著點用的,他們打得歡了,就忘了我的叮囑,一上午就把炮彈都打完了。」何峰苦笑說,「這種炮彈,重達三十一斤,製造起來十分麻煩,下批還要再過兩天才能供應得上。」
「反正敵人吃到苦頭也暫時不會來招惹他們。橫豎就是讓陸師長和北洋軍耗著,等新編練的軍隊成軍,咱們再殺出關去。」
「武昌前線,北洋軍和革命軍已暫時停火了,袁世凱會不會調集兵力集中攻打我們?」
「不會的,袁世凱上次讓載濤上陣打仗,嚇得這個貝勒爺趕緊辭職,馮國璋被他召回去管理禁衛軍了,眼下他的部隊也沒有做好準備,不會大規模攻打我們,頂多是騷擾騷擾。」郭松齡認真分析了敵我形勢。
「話雖如此,也不可掉以輕心,明天我去視察部隊,順便也慰問一下。」秦時竹問寧武,「寧部長,陣亡將士的撫卹金有沒有都發放完畢?」
「目前,陣亡將士217人,受傷將士184人已發放完畢,這些都是咱們東北人,比較好辦,有一些暫時找不到親屬的,也留存了起來,關鍵是藍天蔚部有不少外省人,不太好辦,既難以查詢,也難以告知,因此才發放了30人都不到。」
「凡東北籍的都要儘快發放,外省的也要通知其他各省都督府加緊幫助尋找,實在無能為力的,革命勝利後再辦也可以。總之,此事事關軍心、士氣,一定要辦得及時、準確。」
寧武略微遲疑了一下,說:「前兩天有陣亡將士親屬來控告有人侵佔撫卹金,我已移交司法部法辦了。」
「真有此事?」秦時竹問司法部長徐鏡心。
「確有此事。」徐鏡心點點頭,介紹說,「此人將本應發放的30個大洋每家侵吞10個,一共侵吞100個,現本人已供認不諱,收監在大牢裡,等待處置。」
「你打算怎麼處置?」
「沿用大清律令的話,當收監五年,沒收侵吞財產,並處三倍罰金。」
「不行,太輕!大敵當前,軍心為第一要緊,雖只有100個大洋,但涉及十戶人家之生計,實屬罪大惡極。」秦時竹嚴肅地說,「亂世當用重典,矯枉必須過正,倘若有人膽敢挪用、貪汙撫卹金,不管涉及到誰,一律處決同時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同時在報紙上公佈以便敲山震虎,警告一切膽敢以身試法之人,葛部長,這個你可得給我盯牢點。」
「是!」葛洪義心裡一懍:秦總動殺機了,這可不是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