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圍魏救趙

黎元洪雖然在面上掙得了「中央政府」的地位,但軍事上的窘境卻日甚一日。漢陽保衛戰陸陸續續打了近10天,雖然革命軍竭力抵抗,但北洋軍畢竟佔據了各方面的優勢,到27日下午,北洋軍終於佔領漢陽。整個漢陽之戰,革命軍前後傷亡共約3300餘人,北洋軍的傷亡略少,也達到了近2000。但馮國璋實現了其戰略意圖,佔領了漢陽,形成了對武昌的繼續威懾。

漢陽失守後,軍政府召開了緊急會議。黃興悲憤萬分,深以漢陽失守為愧,建議放棄武昌,順流而下進攻南京,黎元洪贊同黃興的意見。但是多數革命黨人強烈反對,範騰霄、張振武等慷慨陳詞,表示武昌是首義之地,決心要與城共存亡。張振武拔刀起立,大聲說:「敢言放棄武昌者斬!」全體掌聲如雷,一致同意堅守武昌。黎元洪雖然心裡不樂意,但眾意難違,勉強應承下來,因為這件事,他和張振武之間起了矛盾。而黃興見眾人不採納他的意見,居然當夜就乘輪船離開了湖北,也頗為人看不起。

南方當時形勢比較動盪的還有四川。四川的保路風潮掀開了辛亥革命的序幕,但四川本省獨立,建立統一的新政權卻較其他各省要晚,這和四川地域遼闊,交通不便的情況有關。

省會成都本來是保路運動的中心,趙爾豐槍殺情願群眾,同志軍從四面八方包圍成都,但他們都是一鬨而上的民軍,沒有軍事素質,武器又差,缺乏統一指揮,遲遲不能取勝。民軍雖然沒有攻下成都,但還是在四周堅持作戰,端方被殺使得趙爾豐失去了援軍,陷入了絕境,大部分立憲派也對他不抱希望。革命黨人曾打算火燒總督府,發動起義,雖然因為極偶然的原因失敗,但已將趙爾豐嚇了個半死。內外交困下,他與蒲殿俊、羅倫等妥協,以談判的方式實現成都和全川的獨立,革命黨人對於蒲、趙之間的協定內容相當不滿,曾在西校場召集民眾大會予以公開駁斥。他們認為,只要趙爾豐繼續盤踞成都一天,四川的革命形勢就還沒有根本好轉

反觀成都方面,軍政府建立的搖搖欲墜,在妥協基礎上接管政權的蒲殿俊毫無行政經驗,又沒有勇於任事的魄力,副都督朱慶瀾是浙江人,在土客籍矛盾很突出的情況下,也不能指揮如意。城中新軍與民軍雜處,政府中新舊官吏同署辦公,互不融洽,少數革命黨人在其中也無所作為,新政權極其軟弱無力,這一切的一切都預示著成都政權的危機。

這一階段總的說來是南方大亂,北方相對平靜。

山海關方面由於秦國鏞投誠、第三突擊隊的進駐,飛機和飛艇的轟炸更加肆無忌憚,陸尚榮有時候一發狠,命令飛機和飛艇連續不斷的投彈,每一時間段總保持兩、三艘飛行器在敵人頭頂,讓他們吃不了飯、挖不了工事,連給養和彈藥也補充不得。第三鎮和第二十鎮計程車氣越來越低,真正在轟炸中被炸彈炸死的倒是少數,但投誠的榜樣效果卻是無窮,北洋軍陸陸續續出現了逃兵,一開始是三三兩兩,後來就是五六成群。發展到後來,有整班、整排逃亡的,有些甚至攜械逃跑到革命軍這邊。曹錕等人絞盡腦汁也沒有什麼好對策抑制,短短幾天,清軍又因戰鬥和非戰鬥減員近1500人。

漢陽失守後,武昌壓力極大,逼不得已的黎元洪致電各省都督,說明武昌危在旦夕,要求各都督「迅拔老練之兵,攜帶槍彈,……星夜來鄂援助」。東北方面自然也接到了電報,秘書長左雨農不敢怠慢,立刻報告了秦時竹,並通知政府各要員立即開會,由於涉及到軍事方面,夏海強等部隊高階軍官也出席會議。

不過,會議討論的第一件事情卻是對趙爾巽等人的處置和問題,秦時竹表態道:「其一,趙爾巽雖然不贊同革命,但也沒有強烈反對革命,殺之無益;其二,趙督東多年,政績頗佳,個人貪汙舞弊甚微,殺之無名;其三,倘若趙不殺,其他大小官員必然知道自己無性命之虞,不會強烈反抗新政權,有利於社會穩定;其四,不僅趙不能殺,其他官員只要不反抗,也一律不殺,也不強迫他們剪辮子。」這個意見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陳其美攻擊東北方面「偽裝革命,實際是投機分子」就是針對這個事情來的。

對救援武昌的話題,眾人都是覺得會議氣氛一片凝重。

「漢陽失守,武昌岌岌可危,湖北方面發來求援電報,讓各地速發救兵,大家有何看法?」

「倘若武昌再告失守,北洋軍能一舉平定湖北,嚴重的話甚至還可以一鼓作氣拿下湖南。」張榕皺著眉頭,「只是此去武昌,千里迢迢,救援不易,真要到了,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不能輕易發兵相救,北洋軍與我們在山海關一線對峙,哪裡來的多餘兵力,倘若我們分兵去救,被清軍破了山海關怎麼辦?」袁金鎧連忙表態不同意。

「救援絕對是下策,不救呢,都是革命同志,於理不合,真是兩難啊!」熊希齡嘆了口氣,「都督一貫足智多謀,想必肯定有對策了,不妨告訴大家。」

「對,願聞都督高見。」眾人一致附和。

「我的計劃很簡單,圍魏救趙。」秦時竹不慌不忙地說出了他的計策,「在山海關一線對北洋軍施加壓力,讓他們有後顧之憂,武昌之圍必然能有所緩解。不要說北洋軍暫時拿不下武昌,袁世凱本人可能壓根就不想拿下武昌。」

「此話怎講?」眾人不解。

「漢陽之戰前,袁世凱曾經派人和黎元洪接觸,有意和談,因其內容有‘君主立憲’的主張,被武昌方面斷然拒絕。漢陽一戰,是袁世凱給黎元洪一點顏色看看。另一方面,載灃辭去了攝政王的頭銜,袁世凱更加控制了清廷中樞,總要賣點力氣給他們看看,這才有了漢陽之戰。但是,」秦時竹來了個轉折,「袁世凱本人是曹操一類人物,又曾經有過‘足疾丟官’的往事,絕不象曾國藩、李鴻章等人鐵心為清廷賣命,也有意和革命黨和解。南下的蓮伯已和季直先生會談過了,得知江浙方面曾和袁世凱有過接觸,許諾他只要就地反正,將來可以推舉他為民國的大統領。你們想想,究竟是做清廷的內閣總理好還是做民國的大總統好?」

「自然是後者,可都督這麼有把握袁世凱會反正?」

「別看袁世凱天天嚷嚷要‘君主立憲’,其實他只是惦記著自己的權力,至於滿清政府有沒有權力,他是不關心的,真要讓他做了大總統,他肯定會把‘君主立憲’這幾個字丟在一邊。他現在如此表態,無非作作姿態而已。袁世凱何等梟雄,養寇自重的道理還是明白的,表面上看武昌危如累卵,實際卻穩如泰山。」秦時竹總結了他對時局的判斷,當然,這也是基於歷史層面的把握,所以他說的很有底氣。

「縱然如此,也該給袁大頭一點顏色看看,不能讓他太得意。」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的葛洪義提議,「圍魏救趙,總要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