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秦時竹預料的那樣,吳景濂聯絡眾人十分順利,三人均屬立憲陣營,和秦時竹等人政治立場和見解接近,湯壽潛和張謇和遼陽集團有經濟往來,程德全曾任黑龍江巡撫,對秦時竹的能力和作為知根知底,加上吳景濂又以議長身份親自率團前來,重視程度更加高,遠遠就派人在迎接。
「蓮伯兄,一切可好?」張謇熱情地打招呼,站在他旁邊的是被秦時竹派到江蘇辦報的柳亞子。
「好,好!諸位都是意氣風發啊!」吳景濂高興地和他們寒暄。
「彼此,彼此。」大家哈哈大笑。
「此番前來,奉秦都督之令商量有關組建中央政府的事宜,我聽說即將通過決議承認湖北方面的中央政府地位,此事當真?」
「確有此事,我認為不免操之過急,但湖北方面催促的很急,大家就只好這麼做了。」老實說,張謇對這個是不太滿意的,後面涉及到江浙集團和湖北集團的爭奪。
「既然如此,我們就要尊重決議,先奉湖北為中央政府再說,反正都是過渡和臨時性質的,以後革命勝利肯定有正式選舉。」吳景濂寬慰著張謇,「另外,也要感謝先生對報社的大力支援,不然亞子他們哪能這麼順利。」
「不必客氣,與公是革命同志,與私我和秦都督是多年的好友,這點事情實在不足掛齒。」張謇話鋒一轉,「不知復生對時局有什麼看法?」
「秦都督認為眼下革命形勢很好,我們不能輕易妥協,只要清帝一天不退位,共和一天不實現,革命就一天不能終止。現在我軍正在山海關前線和清軍對峙,我方兵少,暫時只能採取守勢,等新招募的軍隊形成戰鬥力後,可以轉入進攻。」
「我可是聽說山海關一戰殺得清軍屍橫遍野,東北方面又有鐵甲車、飛艇助陣,聲勢浩大!」
「那次主要是為了救援藍天蔚部,不然也不會下如此大的本錢,話又說回來,我方損失也比較大,藍天蔚部到現在都還在休整,不能投入戰鬥。」
「就盼著革命早點勝利,彼此能少流血。」張謇問,「對於勸袁世凱反正,你們意下如何?」
「袁世凱是治國能人,真能反正,實在是大大有利於革命,不過眼下此人正佈置進攻漢陽,恐怕不會成功。」
「袁世凱是在待價而沽。」張謇和袁世凱也是老相識,彼此之間有秘密往來。
「倘若真能實現共和,袁項城贊成民主,東北方面願意推舉他為民國將來的大總統。」吳景濂緊盯著張謇,「聞先生與項城過往甚密,可將這層意思告訴他。」
「程都督和浙江湯都督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滬督陳其美好像不同意。」張謇見問到了問題的核心,也覺得不妨攤開來說。
「哼!陳其美一個青年後生,他知道什麼?」吳景濂一提起就來氣,「聽說此人在背後攻擊我們偽裝革命,是投機分子,象這種小人理他作甚?這次南下,完全看的是您和湯、程二督的面子,要是光他陳其美一個,八抬大轎請我也不來。明天我啟程去浙江,找湯都督面談,完了最後去上海。」
「那聯合會東北方面就不參與了?」張謇奇怪地問。
「參與是肯定要參與的,但既已做出了決議,我們晚幾天參與也沒關係。」
「這就好,這就好。」張謇連連點頭,「那武昌你還去嗎?」
「不了,武昌秦都督已派他人前往,我來的重點就是浙江和江蘇。」吳景濂最後說,「眼下關鍵是大家團結一致,儘快取得革命勝利,而不是你爭我奪誰是中央政府,誰是主導地位。」
「果然是復生和蓮伯識大體,顧大局。」張謇由衷地稱讚,「大家遠道而來也累了吧,先去下榻休息,地方我都準備好了,晚上程都督設宴款待大家,務必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