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以機應機

「迂迴有兩條道,一是北上綏遠,經蒙古然後折向東進入奉天境內,這條路路程遙遠,道路崎嶇、人煙稀少、補給困難,實在是費時費力;另一是動用海軍,在旅大登陸,直撲革命軍背後,這條路稍微省心,但要日本方面首肯,否則無能為力。」

「前一條是下下之策,且不說大軍行軍如此不利,就是真能進入奉天,也處於山海關和錦州的中間,據可靠情報,藍天蔚部就在錦州休整,到時候我軍疲師面臨著山海關和錦州的兩面夾擊,以勞擊逸,有全軍覆沒的危險;第二條也非上策,就算日本方面同意登陸,登陸後我軍如果北上奉天府,必然要經過敵人重兵駐紮的遼陽,拖延時日,又將陷入不利境地。」老袁嘆了口氣,「對方有能人啊,在幾個要緊的戰略點上,如洮南、錦州、新民、遼陽都駐紮著部隊,形成一個兵力網,我軍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能鑽進去的空隙。」

「那依大人的意思?」

「還是在山海關一線對峙,等飛機剋制住敵人飛艇且我軍新編部隊成軍後,再全力攻打,我就不信這個關卡攻不下來。」

「大人,卑職覺得有一些古怪」參謀又道,「山海關守軍雖然佔據主動和優勢,但這些天一直沒有動用大部隊進攻,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這就是秦時竹的可怕之處,他明明佔據著上風,偏偏不打你,讓你提心吊膽地一天天提防,若你稍有疏忽,他的重擊隨之而來,上一次孟恩遠失利,就是因為光顧著想吃掉藍天蔚,結果大炮被人家劫了去,背後的防禦也沒做好,給打得潰不成軍。」袁世凱的頭腦還不是一般的清醒,「據情報顯示,秦時竹招募了數萬部隊,與南方革命黨不同的是,他不是招募來就投入使用,而是讓他們先接受訓練。如果我猜的不錯,等他們成軍之日,就是他大舉進攻之時。」

「大人明見,不過他既然如此謹慎,我們倒也可以鬆一口氣。編練部隊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行的,等他成軍之時,我們的部隊也應該成軍了,到時候仍然是勢均力敵。」有人想起了徐世昌派人前去東北勸說的事,「前兩天徐大人派員去撫慰秦時竹,有什麼迴音?」

「別提了。」袁世凱想來就窩火,「明明是我們派過去的,結果反而成了人家的說客,帶了一堆對方的條件回來。」

「對方提出什麼條件?」首席智囊楊度靈機一動,「如果能和談不是更好?」

「和談?對方的條件根本就接受不了,第一,要求清帝退位;第二,要我袁世凱宣佈贊成共和;第三,已沒收財產全部收歸東北方面所有,不得要求追回。你們說說,這種條件,讓人如何答應。」袁世凱樂呵呵地說,「秦時竹說,只要我出面實現這三個條件,待將來組成全國政府,可以讓我擔任大統領。」

「這不是和上回黃興的信差不多了嘛?這幫革命黨,盡會說胡話,袁大人現在就是內閣總理,還要任什麼大統領?」

「黃興和秦時竹的意思又不一樣,黃克強是讓我反正,就地成為革命黨,而秦復生是讓我幫著實現革命目的,不一定要我做革命黨。」袁世凱裝腔作勢地說,「餘不願為革命黨,餘之子孫也不願為革命黨。」

「秦時竹以前也不是革命黨呀,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革命黨了呢?」有人搖頭嘆息。

「此話不假,秦時竹一貫以來主張立憲,還組織了什麼‘人民之友’,極力要求實現憲政,速開國會,和張謇等人倒是同路。」袁世凱臉上浮現鄙夷之色,「但攝政王不肯聽我的,讓他及早立憲,速開國會,就是死抱著權力不肯撒手,不然何至於現在這樣不可收拾?」

「東北的獨立通電我研究了一番,講到了‘幹線國有’也是原因。」楊度認真研究,可算知己知彼。

「幾個親貴大臣、年輕王爺不懂事,攝政王也跟著他們胡鬧。這鐵路幹線事關眾多紳商利益,能貿貿然收上來?」袁世凱惋惜地說,「特別象秦時竹這種人,家財萬貫,富可敵國,更是招惹不得。菊人兄當年和日本人商談新洮路就是此人出面經辦,他自己也有不少股份在裡面;遼陽實業,這麼大的一個公司,表面上是他丈人的產業,但真正的後臺是他。菊人兄何等精明,屢次三番在我耳邊提到此人是個人才,讓我留心重用,我本來也有心認識認識、看看究竟是何許人也的念頭,沒想到後來就開缺回籍了。開灤收購開平的故事你們也應該聽說了吧?能硬生生地從英國人口裡奪食,手法和實力不簡單吧?商界都傳言‘南張北周,關外遼陽’,我問輯之是否有此事,他連連搖頭,說太抬舉他了,他怎麼敢跟遼陽實業相提並論?他何等自負之人,居然謙虛,豈不是更加印證了秦時竹實力非凡?他當革命黨,完全是逼上梁山。不僅是他,張謇、湯壽潛這些有名望的憲政派現在都當了革命黨,棘手的很啊。」

「聽大人這麼一說,那實在是太可惜了,本來這人要是不當革命黨,他手下那些兵馬倒是能征慣戰,如果為我所用對大局就太有利了。」

「先看看飛機隊的戰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