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革命如火如荼,北方也不能落後,奉天已經成功光復,成立了革命軍政府,東北光復指日可待,我相信,全國革命的最終勝利也近在眼前……」
「哦?」三村故意裝出剛剛得知詳情的模樣,真實情況他在第一時間就上報東京了。
「今天我來,就是希望貴國政府能儘快承認革命政權,起碼也要承認我們為交戰團體。」
「這個問題十分重大,我個人無法決定,需要上報東京。」三村的眼睛片後閃著狡黠的目光,「革命必然造成社會動盪,鄙國僑民在奉天人數很多,不知……」
「請領事先生放心,我們一貫注重保護日本僑民的合法利益,革命成功後社會秩序十分安定、並未動盪……」
「值此非常時期,鄙國自行提供保護可能更為保險。帝國在關東州有駐軍,南滿鐵路沿線有守備隊,相信他們能更好地履行護僑職責。」
「軍政府完全有能力做到這些。」秦時竹雖然很惱火,但還是十分克制——眼下還不是針鋒相對的時候。王雲山進來後在秦時竹耳邊嘀咕了一下又馬上退下了,「閣下,我剛剛接到訊息,吉林省也已成立革命政府,等會要正式向全國發通電,宣佈獨立……」
「秦先生真是個幹大事的人。」三村其實也接到了吉林生變的訊息,但臉色還是為之一變。
「過獎了,我知道貴國政府一向支援、同情我國革命,孫中山等革命黨就一直在日本活動,發展組織,康梁等維新派也是靠貴國政府庇護才得以生存下來,我想在承認東北革命政權上貴國政府一定會堅持以往的既定立場。」
「請恕我無可奉告!」
看到從他口裡套不出什麼名堂,秦時竹只能起身告辭,在路上他憤然地咒罵,「這個鬼東西,給我來個一問三不知,裝糊塗。」
「秦總,你彆氣惱,外交辭令就是如此。我倒覺得,日本方面可能還沒有一個統一意見,所以他才跟咱們打哈哈。」
「沒有統一意見?無非是要價高低不同罷了。」
「讓步不可避免的,究竟要做出多少犧牲呢?」
「歷史沒有先例,我也很難回答!」秦時竹嘆了口氣,「不外乎鐵路修築權、礦山開採權、顧問權什麼的,我們又要當賣國賊了哇!」
「話不能這麼說。咱們是為了革命的長遠利益而不得不做出的犧牲,和清廷有本質不同,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但願如此,山海關方面有訊息嗎?藍天蔚救出來了沒有?」秦時竹憂心忡忡,「救藍一節非同小可。」
「但願一切順利!」
剛回到都督府,秘書長左雨農就揮舞著電報高興地大喊:「都督,好訊息,好訊息!藍天蔚部安全脫險,現已撤退至山海關陣地,救援中第二師傷亡極小,除成功營救藍天蔚部外,我軍斃、傷、俘敵人當在五千左右。」
「大捷?!」秦時竹興奮地搓著手,「趕緊安排發稿,同時向全國通電,鼓舞士氣。」
「電報說藍天蔚部傷亡較大,軍械物資的缺口也比較驚人,短期內不宜再戰,請示如何處理。」
「藍天蔚部明天轉移到錦州城修整,補充人員、物資,我這就去視察,給他們打氣。」
當晚十一時,吉林省向全國發出獨立通電,宣佈成立革命軍政府,以周羽為都督,林伯渠為民政長,劉哲為省議會議長,同時仿造奉天模樣,發出《實行共和、恭請清帝退位電》;周羽以吉林都督的身份要求全省巡防營就地放下武器歸順新政權,命令人民黨、革命黨、維新派成員在各地組建革命政權,吳俊升和馬占山的部隊繼續朝黑龍江進發。
得知吉林獨立和第二十三鎮瓦解的訊息,京城亂成一團,載灃、袁世凱一邊咬牙切齒地痛罵革命黨,一邊也為黑龍江獨立做好了心裡準備。載灃哭喪著臉:「奉天、吉林有變,黑龍江眼看也要不保,二十三鎮又被擊潰,怎麼辦?怎麼辦?難道這大清社稷真要亡在我手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