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剿匪重任

遼陽實業的殺手鐧其實就是德國的馬克貸款,在談判還在進行當中時,何峰早就遼陽鐵廠的擴充準備好了方案與資金,雖然目前的規模確實無法同時滿足需要,但擴充之後便是綽綽有餘。除了滿足滿鐵的合同需要外,按照新洮線的建設規模的鋼軌與其餘鋼鐵製品滿足率亦不在話下。

在補充協議中,除了生鐵以外,遼陽實業今後每年還將以市場價八折的價格向滿鐵出售豆油2000噸,豆餅5萬噸,水泥3萬噸等大宗物資,作為交換,滿鐵同意遼陽實業修築廠區支線與南滿鐵路直接相連。表面上看好像滿鐵得利更多些,其實遼陽實業的產品有了穩定的市場,也算是件好事。更重要的是,和滿鐵建立了良好關係,可以方便後續運作。

德國方面原本對於介入東三省修路也是頗為看好,甚至主動提出願意提供貸款,但考慮到與日本關係的微妙平衡,何峰委婉地予以了拒絕,但表示會在機車及相關裝置的採購上優先考慮德國裝置。

中日關於新洮、吉長路的協約徐世昌上報朝廷後是照準了,並授權給他便宜行事的特權。隨著日本方面的放行再加上總督衙門的推動,新洮鐵路公司舉行了隆重的成立大會並開展了緊張的股本募集工作。

按照遼陽實業的規模與實力,即使佔據鐵路公司的絕對控股權也不在話下,沈麒昌最初的態度也是打算完全控股,但秦時竹卻反對這樣的打算,他解釋道:「新洮路修築的意義在於打通奉天西部的交通,如果不在本地廣泛發動,修築時必定會受到士紳的阻撓,縱然能夠修成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復生,話這麼說當然沒錯,可如果短時間內湊不齊股本怎麼辦?」沈麒昌問道,「奉天商會的諸多紳商還等著我們帶頭呢,如果我們不佔據主要地位,非但他們要起懷疑,就連徐、唐諸位大人恐怕也有疑慮。」

「錢不是問題,哪怕遼陽實業一家掏錢也有辦法。可人心呢?人心才是問題。」關於新洮路的修築秦時竹一直有政治上的考慮,希望能夠將奉天的開明士紳團結起來,即便做不到旗幟鮮明的政治派別也要在經濟利益上形成一致,這種一致性無論對於今後奉天局面的開展還是即將到來的革命風暴都有舉足輕重的意義。因此,在新洮路專案上,賺錢是其次,核心還在於用利益換取社會各界對遼陽實業的認同。前期在談判過程中爭取到的優惠條件已經讓不少紳商刮目相看,但那只是感情和道義上的,如果能在他們的切身利益上更進一層,勢必對大業更有裨益。

雖然秦時竹的話講得很婉轉,但沈麒昌是聰明人,哪能不知道女婿的心思,雖然他不敢去想諸如造反、革命等念頭,但改良起碼是要實現的,可光靠遼陽實業一家頂天了也無濟於事。考慮了半天,沈麒昌終於認可:「復生,我覺得你言之有理,這次修鐵路賺錢是其次,關鍵是要把名聲打出來,把人都吆喝過來……名利名利,咱們不為利就得為名!」

調整思路之後,招股工作很順利地開展起來,鐵路公司開出了相對比較優厚的價碼,不但允許地主將鐵路穿過佔用的土地折價入股,而且還允許供應木料、糧食的供應商以實物折價入股,並且開出優厚條件,凡是股份在10萬元以上的股東,通車後頭三年本人可憑貴賓卡免費乘車,次數與里程不限,如果有貨運,前三年一律八折優惠。到了11月間,非但線路勘探已有了初步進展,股本募集亦達到了七七八八。

雖然遼陽實業的辦事能力讓徐世昌很欣喜,但他的煩心事卻是接踵而至。1908年11月14日,光緒皇帝去世,愛新覺羅溥儀即位,年號宣統,其生父醇親王載灃監國,為攝政王。次日,中國近代史上最有名的女性――慈禧太后也去世,清朝中樞政權掌握在了滿洲年青親貴手裡。得知訊息的那一天,袁世凱就嚇的魂不附體,匆匆忙忙地逃往天津避災。堂堂一個軍機大臣、外務部尚書,頃刻間就有了性命之憂,根子還是出在袁世凱自己――1898的戊戌變法,他出賣了維新派,進而造成了光緒的被囚和冤死。終於,光緒帝的親弟弟載灃上臺掌權了,他頭一件事情就是想替哥哥報仇,除掉袁世凱。

徐世昌很快收到了訊息,雖然眼下還沒有任何不利於他的企圖,但作為和袁世凱關係密切的多年老友,他已預感到了風暴的到來。雪上加霜的是,在此多事之秋,連蒙匪也來搗亂。

日俄戰爭中失利的俄國並不甘心,從來也沒有放棄染指我蒙古、東三省的企圖,步步為營、節節蠶食。利用地緣接近的便利,不斷指示蒙匪陶克陶胡、白音大來兩股匪幫,不時向洮南、遼源一帶進犯。蒙匪攻城掠地、燒殺,無惡不作。近年愈演愈烈,竟而到了動搖東北邊陲的地步。

然而徐世昌派遣出去征討的軍隊,無一不是大敗而回。當然,他還有駐防在長春南嶺黑嘴子一帶的北洋第三鎮可以用。這第三鎮是北洋系中最精銳的部隊,統制也是袁世凱的心腹――曹錕,徐世昌參加過小站練兵,指揮老朋友的舊部本來是沒有問題的,但現在袁世凱朝不保夕,他是捨不得把老朋友已為數不多的本錢拿出去揮霍的,說不定關鍵時刻還要靠這支部隊保命。剿匪也不能不賣力氣,不然朝廷馬上就有藉口對付自己,絞盡腦汁之後,老狐狸終於想出了辦法――派秦時竹的部隊去。

當時為了打通關節,包括徐世昌在內的各級大小官員都拿到了新洮鐵路的乾股,但徐世昌為了示意籠絡,乾股之外還額外入了一些官股,並且將鐵路修建所需的部分荒野官地以半賣半送的方式讓渡出去,遼陽實業等於還欠著徐世昌一個人情,現在既然局面棘手,這份人情也有理由讓其償還。

「復生啊,這些日子你辛苦了。與日交涉,是個苦差事,你不辱使命,難能可貴啊。」

「那全是兩位大人籌劃有方,卑職不過是略盡本份罷了。」

「本份?」徐世昌苦笑一聲,「你本是武官,這原不是你份內之事,只是實在無人可用,才委屈你前往。話說回來,你做巡防營統領也許久了吧。以你的能力,做個奉天布政司(相當於常務副省長)又有何不可?」

「謝大人抬舉。」秦時竹遺憾地說,「只可惜卑職沒有功名,按朝廷規矩,當不得如此重任的。」

「段香巖做得,你便做不得?」徐世昌對段芝貴前次交媾載振結果惹出「丁末政潮」大案非常不滿,私下裡經常諷刺這個不學無術的飯桶,他用帶著嘉許的語氣說道,「我已給你報了候補道的捐,將來如果有實缺,放你出去也是可以的。」

「大人如此栽培,卑職感激涕零。」秦時竹臉上誠惶誠恐,心裡卻在思量:又有什麼事情讓我出馬?

徐世昌卻也不著急談正事,只先把鐵路一節問起:「新洮路鐵路公司成立,股本募足,遼陽實業出力甚多,有何要求啊?」

「禹先生希望能承築新民到阜新的鐵路,此路雖不到百里但卻方便阜新煤之外運,望大人恩准。另外,希望將來新洮路修築時材料能從遼陽公司購買,運費也乞略有折扣。」秦時竹一口氣將要求說了。

「築路一事,倒是好辦,就在計劃中算成新洮路支線,朝廷賦我便宜行事之權,明日你讓他們上個公文,我照準了就是。至於材料、運費一節,直接與鐵路公司相干,官府不便插手,讓遼陽公司徑與鐵路公司交涉即可。」

「那多謝大人!」秦時竹望著徐世昌那張苦臉,「大人似乎有些煩惱,不知卑職能否幫得上忙?」

徐世昌也不囉嗦,就把限期將蒙匪消滅的公文遞了過來。

「大人的意思莫非是讓……」秦時竹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沒有往下說。

「我想來想去,這是在你的轄區,你有守土之責,不派你去又派誰去呢?」徐世昌嘆了口氣,「我知蒙匪勢大,背後又有俄國人撐腰,剿滅不易,但朝廷嚴令再三,也只好派你試試。」

「大人吩咐,卑職理當從命。只是……」秦時竹有難言之隱。

「復生有何要求,但說無妨?」一聽秦時竹不推辭,徐世昌很高興,至於要求麼,正常,不都是討價還價嘛!

「蒙匪均是騎兵,其來去如風,非得騎兵剋制不可,卑職現只有騎兵兩營,倘不得協助,兵力有單薄之感,望有得力人襄助,此其一也;其二,我部軍械良莠不齊,望大人能照顧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