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昆看完電子郵件就笑了,他確實對「位元組跳動」感到親切。
因為他是一個喜歡寫詩的程式設計師。
雙方開始聊翻譯工作,稿費倒是沒怎麼討論,說一個彼此能接受的價格便定下來。
陳貴良跟劉宇昆還挺聊得來,談完正事甚至又聊起了賽博朋克。
陳貴良還把自己投的新概念作文大賽初賽稿,即那篇賽博朋克的散文式短篇發過去。
劉宇昆看了挺感興趣,陳貴良又把這部的長篇設定和第一章發過去——當時高三忙著學習,陳貴良只寫了設定和第一章。
劉宇昆評價道:「你的設定其實非常老套,但思想卻非常深邃,尤其是對社會的反思。與其說是科幻,不如說是現代政治隱喻。真是高中時候寫的?」
陳貴良說道:「高三寫的。因為忙於備戰高考,沒時間寫下去,一直擱置到現在。」
劉宇昆說:「你可以將它寫完。」
陳貴良道:「我還欠著書迷一部歷史沒寫完。原定九冊的,我目前只寫了五冊。」
劉宇昆驚訝道:「原來你是歷史家?」
陳貴良道:「勉強算吧。我當時寫,是為了用稿費養活公司。」
聊了一通,雙方結束交流。
劉宇昆帶著好奇心查詢陳貴良的資訊,他跑來中文網際網路搜尋關鍵詞,越看資料就越是驚訝。最後還找到網上連載的《明朝那些事兒》,津津有味的讀起來。
……
陳貴良也非常高興,這事兒基本就妥了。
想讓《三體》拿雨果獎很簡單,本身的質量擺在那裡,而第一部對於特殊年代的描寫也是關鍵。
國外的藝術獎項,包括文學、電影、美術等作品,評委們最喜歡的就是人道洪流。
假如《三體》被雨果獎評委打90分,對特殊時代的描寫至少能佔60分。有這玩意兒才能獲獎!
只不過嘛,當時《三體2》、《三體3》還沒翻譯出來,評委們可不知道後兩部在玩什麼花活。
劉宇昆自己明年拿雨果獎短篇,跟評委會建立了聯絡,有資格推薦科幻作品,他翻譯的《三體》估計後年就能獲獎。
「資本家,該下班了。」
「來啦。」
陳貴良回了一條微信,坐電梯直奔地下停車場,很快鑽進許風吟的小轎車。
兩人先去吃飯,接著就是看電影。
老謀子的《金陵十三釵》,這兩天剛剛上映,許風吟非要鬧著去看。
到了影院,觀眾還挺多。
陳貴良全程沒怎麼說話,把爆米花吃掉就睡覺,等醒來的時候電影已經結束。
許風吟出了影院說道:「這電影感覺怪怪的,但究竟哪裡怪,一時間又說不出來。」
陳貴良笑道:「這感覺就對了。一齣披著國難外衣的華麗佈景小資舞臺劇,精準迎合當下的觀影主流群體。而且為了衝擊奧斯卡,生怕好萊塢評委們看不懂,就以保護孩童和自我救贖這種普世價值搭建故事框架。又要票房,又要國際大獎,還得堅持主旋律。老謀子什麼都想要,結果什麼都沒拍好。」
《金陵十三釵》已經算好的了,多年後的《懸崖之上》才牛逼。
很多人覺得《懸崖之上》是愛國片,但也有很多觀眾感覺很彆扭。
偽滿和日寇統治下的城市,街道乾淨整潔,一溜兒的轎車停靠。全片看不見日寇的影子,也看不到中國人民的苦難,反而莫名透著一股子摩登時尚。兩個小孩兒乞討好幾年,既沒有餓死,也沒被東北的冬天凍死,居然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這哪裡是什麼淪陷區?都能做民國時期的模範城市了。
陳貴良帶著許風吟逛街溜達,在她逛商場買衣服的時候,自己坐下來刷微博打發時間。
很快他就刷到一個電影評論,忍不住隨手給博主點贊。
該影評為:《金陵十三釵》就是刪減版《色·戒》。
這破片子已經上映三天,譭譽參半,有人哭得稀里嘩啦,有人氣得破口大罵,也不知老謀子是否能完成對賭協議。
衝擊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是別想了,但藉著衝奧來宣傳電影拉票房卻可以搞。
而且是大搞特搞。
以大屠殺為噱頭,以衝奧為賣點,再用旗袍美女吸引眼球,挑起妓女和學生是否平等的爭議話題……狠狠賺一波票房。
當然,這片子不管再怎麼樣,也不如陸太郎的《金陵,金陵》噁心。
人家陸太郎後來公開承認:「我不是拍給中國人看的,是專門拍給日本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