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酒店,已是下午一點。
由於早餐吃得比較晚,他們都還不怎麼餓,隨便在酒店餐廳弄了些吃的。
「我先去洗澡。」陳貴良直接鑽進浴室裡。
逛街小半天,氣溫又升上來,身上出了不少汗,尤其是腳底出汗嚴重。
許風吟低著頭沒說話,等陳貴良洗完澡出來,她也連忙鑽進浴室。
過了幾十分鐘,兩人都洗得香噴噴。
然後……許風吟換上新買的一套衣服,從背包裡拿出漫畫書,就那樣靠在床頭看起來。
陳貴良去拿她手裡的漫畫,許風吟卻說:「別動。」
「你打算在酒店看一天漫畫就回家?」陳貴良好笑道。
許風吟說:「我讀書的時候,曾經幻想談戀愛是什麼樣子。當時覺得最溫馨的相處方式,就是跟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在一起。他有他的事情可以做,我在旁邊看自己喜歡的漫畫,這樣安安靜靜、悠悠閒閒的度過一整天。」
人家都說是讀書時的夢想了,陳貴良難道還不能滿足一下?
一整天當然不可能,頂多滿足她五分鐘。
五分鐘時間過去,陳貴良把玩她的衣角說:「剛買的衣服,應該過一過水,直接穿其實挺髒的。」
「是嗎?我內衣沒換,先將就著穿一下。」許風吟說。
陳貴良繼續研究衣服,不動聲色的靠過去,轉眼間兩人的身體已經緊挨著。
許風吟哪有心思看漫畫啊?
她現在緊張得很,看似眼睛盯著漫畫,餘光卻一直在觀察旁邊。
陳貴良瞅了一眼,是那天買的《遊園驚夢》:「這本漫畫很好看嗎?」
許風吟說:「許多粉絲五星推薦,我的期待值很高,看了以後略微有點失望。」
「畫得不好?」陳貴良問。
許風吟評價說:「最適合她的職業是插畫師。不需要考慮分鏡,不需要設計劇情,這樣就可以揚長避短。」
陳貴良笑道:「就是劇情和分鏡都不行唄。」
許風吟說:「還有她的上色,只能說見仁見智。最讓我失望的一點,是這本漫畫裡最驚豔的劇情,我以前在另一本漫畫裡看到過。即便談不上抄襲,借鑑的成分也有點大。」
「那你還看?」陳貴良道。
許風吟說:「批判性鑑賞。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陳貴良好像對她的耳垂紐扣很感興趣,伸出手指去輕輕撥弄。
許風吟渾身一僵,裝模作樣繼續看漫畫,沒過兩分鐘那壞蛋開始呵氣,耳朵酥癢得讓她著實受不了:「你好討厭!」
「怎麼了?」陳貴良一臉無辜。
「我要報仇了。」許風吟把書一扔,手伸到他腋下撓癢癢,口中還發出嘰嘰嘰的模擬聲。
這幼稚鬼。
陳貴良也變得幼稚起來,立即發動反攻,撓得她咯咯直笑。
大白天的,偶爾還有汽車的喇叭聲,從外面馬路隱隱傳到酒店客房。
市區噪音的管理還有待加強啊。
陳貴良試探道:「吃醋了?」
「沒有啊,就是好奇。」許風吟說。
我信你才怪!
陳貴良趕緊打岔去聊別的。
兩人摟在一起閒聊到傍晚,許風吟說了不少自己的事。
她爸媽都出身工人家庭,初中畢業就頂替長輩上班。她爸後來又去讀夜校,混了幾年當上小幹部。她媽則一直是普通工人,不過從車間調去更輕鬆的後勤崗。
那廠子扛過了幾撥下崗潮,她爸也升到了中層幹部。現在經濟效益不好,廠子要死不活的,被另一家大型國企給兼併。
「小時候挺無憂無慮的,跟著廠子裡的哥哥姐姐滿街跑,」許風吟懷念道,「後來讀了初中,我考去更好的學校,就跟小時候的玩伴關係淡了。同桌喜歡看漫畫,我也借了一本來看,從此就迷上漫畫,成績從班級前三掉到中游。」
陳貴良笑道:「爸媽沒收拾你?」
許風吟說:「他們以為我早戀了,還跑到學校來問,又讓班主任盯著我。嚇得跟我關係好的男同學,平時都不敢跟我說話,於是我看漫畫看得更瘋。」
「然後呢?」陳貴良問。
許風吟道:「然後我就只考了一個普通高中,那裡的學習風氣很差,打架鬥毆談戀愛司空見慣。我不喜歡跟那些人玩,嘻嘻,心裡其實看不起他們。我就天天看漫畫囉,又讓老爸送我去學畫畫,最後做藝術生考上了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