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璋說道:「我也很高興認識陳老闆。」
兩人互留私人電話號碼。
或許是覺得拒絕陳貴良有些駁人面子,黃璋又請陳貴良去吃飯。買賣不成仁義在嘛,就算以後是競爭對手,現在私底下也可以做朋友。
一頓吃喝,兩人都是微醉狀態,笑呵呵揮手說再見。
既然黃璋不肯共享手機系統,陳貴良也就懶得提醒他注意繞開蘋果專利了。
蘋果的專利壁壘非常堅固。
都不說其他的,只一個home鍵專利,就逼得魅族手機一度停產。
蘋果的home鍵專利雖然還沒批下來,但人家早就已經提交申請了。
陳貴良也可以繞開,在中國搶注相關專利,且只在中國地區生產和銷售。但結局可能會很慘!
現在就申請中國專利,拿不出相關的工程機,今後肯定跟蘋果打扯皮官司。
蘋果在中國是告不贏陳貴良的,但蘋果可以向供應商施壓,讓陳貴良沒法生產手機。
魅族就被蘋果這樣噁心過,由於買不到大廠的電容屏,只能被迫去買二線品牌,導致良品率瞬間暴跌30%。
魅族的使用者再是死忠粉,用著用著就螢幕觸碰失靈,那也是要擼起袖子罵孃的。
怎麼繞開蘋果的home鍵專利?
蘋果做成圓形,那咱就做成橢圓形唄。
嗯……好吧,蘋果霸道,它自己沒申請橢圓形專利,但打官司居然還是贏了。法院的判決理由是設計相似性。
橢圓形按鍵也不行,就只能搞成方形了。而且還不能只改形狀,必須把電容觸控區域一起改。要改成非物理按壓,這樣才不會被蘋果找麻煩。
坐在飛機上,陳貴良有些無奈。
在得知安卓系統還沒釋出的時候,他真的想拉起一票中國廠商,大家合夥搞出一個共享手機平臺。
單打獨鬥全得死,最後只能一起擁抱安卓。
但黃璋不願意啊。
陳貴良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自己是黃璋,在不能預知未來的情況下,也不可能把自己開發的系統拿出來分享。
給再多錢都不幹!
接下來就是要挖人了,他本打算金融危機爆發以後再挖。但想想還是不划算,挖人的錢雖然能便宜點,但卻白白耽誤大半年時間。
到底該挖誰,《手機圈》的蒲總編推薦了一個人。
摩托羅拉中國研究中心的錢辰,這人主持研發過全球首款搭載linux系統的智慧手機。後來跑去給羅太君的錘子手機當cto,也是越混越回去了。
此時做智慧手機,自研系統簡直百花齊放。
比較省事兒的是基於windowsmobile來開發,比如天語的第一款智慧手機。
黃璋的魅族屬於別出心裁,居然基於windowsce6.0來開發。估計微軟自己都沒想到,這玩意兒居然還能用來做手機系統,人家一直是拿來搞工業控制器、pos機、導航儀等裝置的。
還有就是魔改linux來做手機系統,這屬於錢辰的拿手好戲。
陳貴良如果挖來錢辰,必然基於linux開發手機系統。
不過最省事兒的方案,其實是mtk功能機升級。這種智慧手機成本特別低,智慧化比較弱,介於功能機和智慧機之間。
陳貴良剛飛回京城,飛機一落地就接到電話。
北大哲學系副主任、陳貴良的論文導師趙教授打來的。
趙教授用調侃的語氣問:「喂,陳總,你的畢業論文選題還沒定嗎?再過一段時間,就該交初稿了。」
陳貴良這學期終於選了專業,意味著他要跟其他大四學生一起寫畢業論文。
「已經有想法了。」陳貴良說。
趙教授好笑道:「是探討網路遊戲哲學,還是探討web2.0哲學啊?」
陳貴良道:「把哲學和人口學結合起來寫論文怎麼樣?我上過李建鑫教授的課,很喜歡他對於中國人口的研究。」
「哲學和人口學結合起來寫論文?好像有點意思,」趙教授說道,「你大概講講看。」
陳貴良說道:「我連論文標題都想好了,叫《現代性的生育悖論:工業文明中的主體性異化與人口再生產危機——基於韋伯理性化理論與第二次人口轉型理論的交叉研究》。」
趙教授理論水平很高,一聽是基於那兩個理論,就知道陳貴良的大致論文內容:「你詳細說說看。」
陳貴良道:「先結合中國和全球的實際情況,分析工業社會的結構性驅動力的人口學表現。就是工業化水平越高,社會生育率就越低。」
「再從哲學維度做深層解構。運用韋伯的鐵籠隱喻、哈貝馬斯批判、福柯生命權力視角、海德格爾向死而生困境等哲學理論。」
「再整合以上內容,推匯出生育率下降的三元悖論模型。即經濟理性、個體自由、人口可持續這三者的矛盾。這也是工業文明的人口核心矛盾。任何兩方強化,必然損害第三方。」
「通過這種三元悖論,我可以給出一個哲學解釋。即工業社會必將催生出新自由主義主體,他們在婚姻和生育方面,既要求絕對自主權,又依賴高度物質保障,最終在理性計算中陷入吉登斯所稱的生育決策癱瘓。」
「最後再聚焦東亞的日韓兩國,用傳統儒家生育觀來看工業社會的生育危機。」
「我還提出一個‘生育理性光譜’理論,傳統端是價值理性主導生育,現代端是工具理性主導生育。通過這個理論,可論證工業社會如何推動全社會向光譜右端遷移……」
「還可以建一個四維擠壓模型,解釋東亞社會生育率下降的現象。這四維分別是:教育軍備競賽、職場過勞文化、育兒資源短缺、居住成本膨脹。它們互相擠壓、互相影響。」
「可得出結論,隨著工業化不斷繁榮發展,未來的中國必定生育率暴跌!」
陳貴良說完,趙教授沉默了。
內容太多,趙教授正在仔細琢磨。
足足琢磨一分鐘,趙教授說:「你這篇論文特別有意思,你乾脆讓李建鑫教授也做論文導師。我們一起來指導這篇論文,哲學和社會學都給你計入學分。」
「行,我挪時間寫寫。」陳貴良道。
趙教授笑道:「不急,慢慢來。大四如果寫不完,論文還可以留到大五。」
本科生也可以延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