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這次演講的門票數量非常少。
元培班的票是朱主任爭取來的,從大一到大四攏共也就四張。
其他院系連抽籤的機會都沒有,門票主要發放給國際關係學院的學生會幹部和尖子生,以及參加過「北大模擬聯合國大會」的學生。
「叮鈴鈴!」
百年講堂附近停腳踏車的地方,一個齊耳短髮的學姐正戴著耳機聽英語磁帶。
腳踏車鈴聲響起,她摘下耳機站起來,落落大方地伸手:「你好,我是周陽。」
這位周陽學姐,來自北大外院。
北大雖然沒有同聲傳譯專業,但研究生可選高階口譯課程,其中包含同聲傳譯模組。目前,北大還在籌備建設同聲傳譯教室。
「你好,今天麻煩了。」陳貴良說。
周陽笑道:「我正好鍛鍊一下。」
陳貴良一邊鎖車一邊問:「學姐以後是走外交官路子嗎?」
周陽說道:「我們研究生畢業以後,如果想搞外交的話,一般是通過國考或者遴選,進外交翻譯室或其他部委的外事部門。主要做高階口譯和文字翻譯。」
「挺不錯的,為國爭光。」陳貴良說道。
兩人閒聊著走進百年報告廳,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師生。
陳貴良進去很快給那些學生聊起來,話題全是國際大勢。陳貴良主要負責聽,其他學生負責吹牛逼。
聽到離譜言論,陳貴良也懶得爭辯。
大概上午十點,許校長陪同那些人進來。
除了聯合國秘書長安南及其夫人,還有聯合國秘書長高階顧問、聯合國開發署駐華代表、聯合國前副秘書長、中國駐聯合國大使等人。
先是許校長致辭講話,把安南給好一頓稱讚,又趁機吹了一通北大。
北大國際關係學院的院長,客串今天的主持人。
終於,輪到安南演講,他張口就是一句中文:「搭夾浩!」
全場都笑起來,同時伴隨著掌聲。
周陽學姐的同聲傳譯能力明顯屬於二把刀,剛開始還做得不錯,漸漸就變得吃力起來。
經常是安南已經說完了,她才連忙歸納意思翻譯成中文。
「他說現場的北大學生,是中國未來的建設者和領導人,對中國的未來起到關鍵性作用……」
「他說你們這一代人,面臨的最大調整是保證全球化成為好的推動力。變成一個不僅是少數特權者受惠,而是造福全人類的動力。」
「他說流行病、環境退化、核擴散和恐怖主義,是對我們所有人的挑戰……」
「他說……嗯,科學創新、資訊科技和經濟一體化,能夠使我們所有人受益……現在講的是朝核六方會談……」
翻譯到一半,周陽學姐已經額頭冒汗。
她很想做同聲傳譯,但腦子嗡嗡響,最後完全變成普通口譯。
實操失敗!
安南的演講內容不多,十幾分鍾就完事兒了。
陳貴良笑著安慰:「不要緊張。」
周陽嘆息道:「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緊張,可能是因為演講者的身份。」
接下來,全是師生提問,安南負責回答。
周陽說道:「這位同學問,如今世界和聯合國都面臨很多衝突矛盾,聯合國該怎麼去解決這些矛盾。」
「安南迴答,號召社會的大多數群體能夠表達自己的意見,而不是任由少數人的意見主宰社會。嗯,在這個過程中,仍然需要對人們的基本人權進行保護……咦,怎麼有些答非所問?」
確實屬於答非所問,陳貴良甚至懷疑學姐是否翻譯錯了。
這位聯合國秘書長,都在亂七八糟說個啥啊?
下一個學生,提出環境保護的問題。
周陽說道:「安南在回憶他跟妻子在內羅畢種樹的經歷……具體我懶得翻譯了,反正就是講他怎麼種樹的……來了。他鼓勵北大學生,不要因為環境問題是個大問題而放棄個人行動。應該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裡,為環保世界做出自己的貢獻。」
又有學生被選中,這次問的是怎麼讓世界和平。
提問者大部分是北大國關學院的尖子生,但提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寬泛且宏大。
問了也等於白問!
陳貴良對聯合國秘書長和北大學生的表現都有些失望。
他本來以為今天能看到一場精彩的交流。
終於,精彩的來了。
一個北大學生說:「聯合國安理會的一票否決制,導致美國等超級大國操縱聯合國。能否改革一票否決制度,堅持公平、平等原則,關注發展中國家和中小國家的訴求和呼聲?」
陳貴良一副見鬼的表情:「這位師兄,真是這麼問的?」
周陽說道:「我沒翻譯錯。安南先生說,他非常讚賞全世界的年輕學生,在全球化問題中的作用。他還表示,將考慮改革一票否決制度的建議。」
陳貴良實在忍不了啦,當即站起來說:「話筒給我!」
此前在報告廳內,所有人都用英語交流,陳貴良這句普通話非常惹眼,瞬間引起全場人員的注意。
客串主持人的國關學院院長說:「把話筒給他。」
陳貴良接過話筒:「安南先生,我覺得你剛才的回答非常敷衍。」
周陽學姐愣在那裡。
陳貴良催促道:「翻啊。」
「哦。」周陽連忙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