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有些茫然地看著小屋中的兩位「客人」,目光在阿加莎與鄧肯之間轉來轉去,過了很長時間,女孩終於稍微反應過來:「啊,鄧肯叔叔您要當這裡的墓園看守?」
「或許,」鄧肯說道,並看著仍處於驚訝中的阿加莎,「這不可行嗎?墓園看守必須是守衛者老兵?」
阿加莎終於反應過來,趕緊開口:「不……雖然一般而言,墓園的看守都是由退役的守衛者老兵擔任,但由我出面的話,當然可以給您安排一個位置,問題不在這裡,關鍵是……您真的要留在這墓園做看守?」
「我在普蘭德的身份還是一名古董商人,」鄧肯說道,眼神中帶著笑意,「失鄉號不會停在一個地方,但我的化身會留在城邦,總要找點事做,總不能整日無所事事地在橡木街那棟大房子裡喝茶看報度日吧?」
「這……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阿加莎張了張嘴,感覺有點尷尬,「我完全沒想過您的‘化身’平日裡還需要做些什麼……」
「正常,大部分小說和電影裡也沒有提過主角們事件結束之後轉崗就業的事情,而現實是你現在一個人要做兩個人的工作,提瑞安則整日被文書淹沒,」鄧肯笑了起來,「對我而言,開著一艘不會靠岸的幽靈船整日在無垠海上游蕩也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在城邦中過一過正常人的生活是我確保自己仍然像個‘人類’的技巧,你可以當做是……」
阿加莎瞬間開口:「我立刻給您安排,明天您就可以來墓園‘上任’。」
鄧肯:「……我還沒說完呢。」
「最重要的部分我已經聽完了,」阿加莎一臉鄭重地說著,「請放心,哪怕是最高聖堂過問,我也會確保您能在這墓園中安心當個看守的。」
「……總感覺你好像過度理解了我剛才的話,不過問題不大,」鄧肯有些彆扭地說道,接著真的打聽起了「工作」的事情,「墓園看守平日裡需要做些什麼?」
「其實基本上沒有太多工作——看守的任務,只是確保墓園不被‘驚擾’,確保超凡力量的平靜,此外對出入墓園的活人和死人做一下登記即可,至於墓園設施維護保養之類的事情都是由附近的教堂安排人負責的,」阿加莎解釋道,「鑑於目前寒霜城內連夜晚都變成了極端安全的環境,我想……不光是您,所有的墓園看守應該都不用做什麼了。」
阿加莎說到這語氣多少有些古怪,目光也時不時地往鄧肯身上掃過,顯然是想到了最近寒霜夜晚的平靜與眼前這位存在之間的關係。
而且她還有些話沒說出口——即便城邦的夜晚仍如往日般危險又有什麼關係呢?墓園迎來了這樣一位「看守」,怕是再也不會有超凡力量躁動的事件發生了,估摸著哪怕是亞空間的什麼玩意兒從棺材裡鑽出來,都會被這位新看守一巴掌拍回去吧……
無論如何,這是好事。
鄧肯則不知道阿加莎心裡都在想些什麼,他自己也沒考慮太複雜的事情,因為他確確實實只是想給自己這具軀殼找點事情做——而考慮到這具軀殼內殘存的最後意志,考慮到自己與這座墓園之間的「緣分」,他最終選擇了留在這裡,成為墓園新的看守。
他會在這裡繼續注視著寒霜,照料、看護這座城邦,就像在普蘭德一樣。
手中的熱茶已經漸漸冷卻了。
鄧肯將茶杯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站起身默默環視著這座小小的屋子,屋中樸素簡單的陳設映入眼中,彷彿還殘留著些許舊主的痕跡。
門口旁邊的牆壁上,一把看起來已很陳舊的老獵槍靜靜地掛在鐵鉤上,槍機仍閃閃發亮,映著一旁的爐火。
鄧肯看了那老獵槍一會,輕輕點了點頭,推門走出小屋。
昂揚歡快的樂曲聲從墓園外的某條街道方向傳了過來,中間還夾雜著拉響禮花的聲響。
安妮從他身後的小屋門裡鑽了出來,聽著遠方街道上的動靜,高興地拉著鄧肯的衣角:「新執政官的車隊要穿過墓園環區了!」
「許多人仍然很害怕那位新的執政官,」鄧肯低下頭,眼角帶著笑意,「你看上去一點都不害怕?」
「我不怕,媽媽說了,新執政官是保護城邦的英雄,」安妮揚起臉,在陽光下眯起眼睛,「跟爸爸一樣,是很厲害的人。」
鄧肯想了想,伸手輕輕按了按女孩那毛茸茸的帽子。
「確實,他會是個優秀的執政官的。」
無垠海上,鄧肯穿過船尾甲板,回到了船長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