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受賜福者(?)

注意到鄧肯話語中的嚴肅態度,凡娜腦海中下意識地產生了許多聯想和猜測——但下一秒,她便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念頭,並和莫里斯一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控制自己的好奇心,是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的基本守則。

確認莫里斯和凡娜已經意識到這件事的嚴肅性,鄧肯呼了口氣,隨後又對一旁的愛麗絲點點頭:「把桌子上這堆東西收拾一下吧——別倒進海里,直接燒掉。」

「好!」

看著愛麗絲手腳麻利地收拾桌子上的一片狼藉,鄧肯又坐回到椅子上,腦海中卻仍然回憶著之前在那片詭異黑暗空間中所見的一幕幕,思考著那些「交談」中所透露的情報。

與此同時,他也在思考應該如何再次與那片黑暗空間建立聯絡。

手抄本無法承載「真相」帶來的衝擊……那麼這本「褻瀆之書」的原本會在什麼地方?如果搞到原本,是不是就能建立起與那個詭異黑暗空間之間的穩定聯絡?或者……還有別的超凡物品也能實現類似的效果?

鄧肯回憶起了自己之前在失鄉號上入夢,之後卻誤入亞空間的另一艘失鄉號的經歷——在另一艘失鄉號的船長室大門後面,便是那詭異的黑暗空間。

所以他大膽猜測:「黑暗空間」本身應該就是一個切實存在於亞空間的「地方」,而與之建立聯絡則需要一定的媒介和技巧,莫里斯帶來的「手抄本」幫助他建立起了這種聯絡,但……它不一定就是唯一可用的「媒介」,如果能找到再次前往「另一艘失鄉號」的辦法,或許也行。

辦法……亞空間?

鄧肯皺了皺眉,立刻收斂起了向這個方向發散的念頭。

因為不能確定這念頭到底是自己的,還是亞空間向他「釋放」的。

不過有一點倒是很明確。

自己需要更多的「樣本」——不管是太陽教徒的黃金面具,還是湮滅教徒的褻瀆之書抄本,或者終焉傳道士手裡的什麼玩意兒,都行,這些都有助於他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

想到這裡,鄧肯立刻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莫里斯和凡娜:「你們知道從哪可以搞到更多的類似物品嗎?我是說像這種‘褻瀆之書’一樣的、邪教徒們用來舉行重大儀式和傳教的物品。」

「您要更多?」莫里斯吃了一驚,接著認真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這……恐怕很難。雖然正神教會和城邦當局時常會繳獲一些邪教物品,但通常情況下,在進行必要的鑑定和研究之後這些東西都會被銷燬,不管它們有多高的特殊性和物品價值。」

鄧肯揚了揚眉毛:「直接銷燬?不留樣的?」

「不留樣,只留資料,」回答他的是凡娜,在相關領域,這位審判官小姐顯然比莫里斯更專業,「有一些格外危險的東西,會連資料都不留,僅留一些經過‘轉譯’和‘安全修飾’的描述性文本,還要儲存在特殊的檔案館中,甚至僅留在某些‘守密人’的記憶裡。」

說到這她頓了頓,進一步解釋著:「因為真正具備威力的邪教物品基本上也具備同等的危險性和汙染性,再加上它們直接指向異端神祇,這種危險性和汙染性會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增強,我們往往無法預判它們到底能造成多大危害,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留樣。而且……」

「而且人心難測,更何況再堅強的守衛者也有暴露弱點的時候,」莫里斯看到凡娜有些猶豫,便主動接過話頭,「看守褻瀆物品的守衛會被蠱惑,會在潛移默化中發生變化,有些時候甚至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墮落——1666年,摩柯城邦的一名聖徒在幻覺中與自己看守的一本禁書交談,導致書籍活化,最後釀成了數十人慘死的事故,從那之後,各城邦對收繳來的異端物品便不再留樣了。」

凡娜嘆了口氣:「某些意義上,異端物品比‘異常’還危險——因為不管排名再靠前的異常,只要掌握了封印規律,就是能控制甚至能利用的,而異端的東西……有時候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那裡面會冒出什麼。」

「好吧,」鄧肯揉了揉額頭,「看樣子不能指望從城邦手裡搞到樣品了……還是得找野生的邪教徒現點現殺才行。」

聽著船長的話,凡娜下意識嘴角一抖,接著猶豫了一下:「如果……您真的有興趣,我倒是可以想辦法從大教堂借一些資料過來,雖然對應的物品都已經銷燬了,但安全的研究資料還是有的。」

「……如果可以的話,就幫我找些資料吧。」鄧肯點頭說道。

不過他覺得這些資料對自己的幫助應該不大——因為他要的並不是資料,他要的是從那些異端物品中找到合適的「媒介」。

剛才那本褻瀆之書已經證明了一點:同樣的超凡物品,在他眼中和在普通人眼中呈現出來的「姿態」可能是不一樣的,正神教會的學者們記錄下來的知識,對他而言多半派不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