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漣漪漸漸平靜下來，那些蒼白的文字也不再浮現，不管周銘怎樣集中注意力或在黑暗中尋覓，都再看不到那些詭異的「交談」。
是的，交談，那毫無疑問是交談，而且……似乎是發生在眾神之間的交談。
至少，周銘還認識「巴托克」這個名字。
在黑暗中，周銘靜靜地站在原地，他不再嘗試引發新的漣漪，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思索中——驚人的資訊量如潮水般在他腦海中起伏洶湧，在表面平靜的思考中，隱藏著的是巨大的錯愕與思緒中的亂麻。
這是個惡劣的玩笑嗎？顯然不太可能。
那麼這是真實發生的嗎？如果是，那麼這些交談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是曾經發生過的記錄，還是……就在此時此刻，就在某個神秘的維度？「祂們」正在交談，而這交談……映照進了這個黑暗而詭異的地方。
巴托克，死亡之神的名字，這是確鑿無疑的，那麼另外幾個名字又分別代表著什麼？一個最合理的思路是，那些名字都代表眾神，那麼火之王很可能就是傳火者崇拜的「永燃薪火」塔瑞金……利維坦女王呢？是風暴女神？
風暴女神的另一個名字，是「利維坦女王」？！
黑暗中，周銘漸漸皺起眉頭，「利維坦女王」這個極其特殊的稱謂讓他浮現出了種種猜測與聯想，但比起這個，更令他控制不住思緒的卻是第四個名字——
那與眾神交談者，有一個名字叫做「lh-02」。
如果剛才看到的交談者分別代表四神，那麼最後一位便只能是四神中執掌智慧與痴愚權柄的……拉赫姆。
拉赫姆的名字……叫「lh-02」？！這聽上去根本不是個名字，而更像是個編號！一個屬於機器的序列！
無數瘋狂的猜想在上湧，周銘感覺自己的頭腦簡直跟沸騰一般在翻江倒海，他甚至要努力收斂自己的胡思亂想才能避免讓那些猜測演變成過於荒誕離譜的模樣，而在整理這些亂七八糟的猜想之餘，他也沒有忽略掉那些「交談」中所提到的驚人資訊。
局勢不容樂觀，臨界狀態正在加速……叢集控制者已開始複製自身，或已徹底失控……
僅這兩句話，便足以讓周銘嗅到那股緊張凝重的氣氛。「祂們」提到的局勢是什麼？是塵世的狀態？那麼臨界狀態正在加速……指的是某個龐大系統的崩潰已經迫在眉睫？
周銘瞬間便回憶起了自己上次與阿加莎的那次交談——普蘭德與寒霜先後出事，異象001發生「故障」，這一系列事件，都像是一個龐大系統不斷出問題的「先兆階段」。
那麼叢集控制者已開始複製自身……
周銘突然神色一凝，一句話浮現於他的腦海——
「這是贗品。」
在黑暗中，他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下意識地看向剛才文字浮現的那片空間，彷彿期待著那裡再出現更多資訊。
當然，那裡什麼都沒出現。
周銘表情凝重地收回了目光。
當然，值得關注的問題仍有許多，儘管剛才自己看到的只是寥寥幾句交談，可那每一句背後的資訊量都大的驚人，甚至連每一個交談者的名字都值得思考許久——比如拉赫姆、葛莫娜和塔瑞金都用了「化名」，為什麼死亡之神巴托克卻用了直白的真名？資訊最後疑似智慧之神拉赫姆的「lh-02」還提到了一個可疑的造訪者，並提到對方「發了個狗頭就走了」……這又是什麼情況？
平心而論，如果不是前面幾句話資訊量太大，周銘的全部注意力恐怕就都放在最後那個「狗頭」上了。
但現在，這一句違和的話也只是顯得有些奇怪罷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噪聲突然從黑暗深處傳來，打斷了周銘頭腦中的風暴。
那聽上去像是什麼東西悄然破碎的聲音，起初很微弱，幾乎像是一聲幻聽，但幾乎轉瞬間，破碎聲便明顯且密集起來，緊接著，便是浮現在黑暗空間中的無數錯亂光影線條——越來越密集的噪聲充斥著周銘的腦海，整個黑暗空間亦開始飛快崩解、破碎，旋轉的光影從四面八方升騰，下一秒，他便聽到頭腦中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下一秒，短暫的失重和眩暈感便將他「拽」回了現實世界，坐在椅子上的觸感讓鄧肯猛然睜開了眼睛。
熊熊升騰的火焰充斥他的眼簾，那本無名的黑皮大書已經在他手中猛烈燃燒起來！
愛麗絲的驚呼聲從旁響起：「燒起來了！船長！書燒起來了！」
鄧肯頓時一驚，立刻伸手按在那熾烈的火焰上，眨眼間便掌控了這團烈火，然而那書的焚燒速度卻離譜的快，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大半本書便已經變成了灰燼，最後殘留在桌子上的只剩下小半本凌亂的紙頁。
如同鮮血般的暗紅色液體從那殘存的小半本書裡滲透出來，將書頁浸潤、泡爛，鄧肯皺著眉翻開那些殘頁，發現它們都已經變成軟爛的絮狀物，顯然已無法閱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