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站了起來,深深福了一福:「多謝秦伯母為江凌所做的一切。」
「這孩子,這麼客氣幹嘛?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們過得好,我們才會心安。」秦夫人拉著她笑道。
江凌臉上的笑容不易察覺地滯了一下。
要是以往,秦夫人一定得說,「都是一家人」這樣的話。可現在,「你們」,「我們」分得很清楚。這態度,莫不是跟那縣主有關?
「味精的價錢,既然趙家賣二兩五錢銀子,你往後也買這個價吧。今兒這十二瓶,明天我讓馬雷把銀子送到你家裡去。這個時候給你,你放在身邊也不方便。」秦夫人知道江家是江凌做主,這番話,自然是對江凌所說。
江凌笑道:「伯母可別這麼說,今兒這些夫人能把味精拿回去,那往後就一定會去酒樓買味精,送這一瓶不過是宣傳宣傳,這錢怎麼能讓伯母掏呢?秦伯伯和秦伯母已經幫我家幫得夠多的了,這要再算錢,您讓凌兒的臉往哪兒擱呢?」
見江凌一臉的真誠,並沒有半分不高興,秦夫人不禁感慨。江家日子過得清苦,她是最清楚的。而且現在又要建房,花錢的地方多。但江凌對這二十多兩銀子,說不要就不要,這樣的心性與胸襟,便是那些大家閨秀,都不一定能做到。
看著江凌如芙蓉一般清麗的臉龐,秦夫人心裡忽然有些惋惜。以前有婚約在身,秦家還能以此婉拒紀王府的提親;可現在……
她暗歎一聲,道:「這錢,自然不會是我掏。我與這些夫人,不過是個禮尚往來。豈能用你的東西,去送我的禮?至於幫忙,我們還真沒幫上你們什麼忙。你這孩子也不肯接受我們金錢上的幫助;便是江濤唸書的機會,也是你去替他爭取的。唉,可真是……」
「姐姐可別這麼說,你們對我們的好,我們都記得。」李青荷道。
江凌和秦夫人都各有心思,話說到這裡,大家忽然都沉默下來。
靜靜地喝了兩口茶,秦夫人放下茶杯:「你們在這兒坐坐,我出去看看。」
「凌兒,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看秦夫人走遠,李青荷輕聲問道。她從秦夫人和江凌對話裡,隱隱感覺到了一種生疏。
「哪有什麼事?」江凌笑了起來。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地方;再說,秦憶的態度未明,事情未定,說出來不過是多一個人擔憂,更多一種煩亂,於事無益。
過了不久,那邊的夫人小姐都重新收拾好了,有婆子來招呼江家母女跟著出去,到了半路,江濤也匯合進來,一起往門外走去。
出了府,秦夫人上了她自己的車,李青荷和江凌、江濤則仍上馬雷的車,一齊往陸府去。在車上,江凌屢次偷看李青荷的臉色,發現並無異樣,心裡鬆了一口氣——看來,關於身世,一切都是自己瞎想,哪裡有什麼辛秘?更應該跟陸府無關。
因陸大人是回鄉養老的,故而府邸建在了一處稍偏的地方,依山傍水,宅子建得倒有幾分江南園林的味道。江凌跟著大家往裡走,一面欣賞景緻。此時正值五月末梢,天氣不冷也不熱。今日天氣晴好,陸府樹蔭又多,內院的宴會就設在了陸府後花園裡。這讓江凌十分高興。
本以為必得臉上掛著生硬的笑容,僵坐在那裡一下午,聽著這些夫人小姐暗含機峰的談話,數著日腳盼著時辰快些過去。卻沒想坐在這裡,還能欣賞這麼多名貴的花木,這可是江凌的最愛。她想起秦憶曾說陸大人對種植一道頗有研究,家裡也有許多關於這方面的藏書,心裡不禁生出了一絲希望來。如果能面見陸大人,不管他會不會生氣,她決定都要提提借書的事。不能借則罷,要是真能借過來,豈不是天大的好事?
「各位夫人,因世子年幼,想要跟縣主在一起,故而世子參加的是內院的宴會,各位年輕公子也會一道前來。」陸府管事的春婆婆過來通稟。
「哦,那我家憶兒也會跟世子一道過來?」秦夫人問。她可是有兩三天沒見兒子了。
「正是。」春婆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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