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春婆婆的話,江凌終於從旁邊的花叢裡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宴席處。綠茵茵的草地上,放置著許多矮几,每張矮几後面放置兩張椅子,顯然打算兩人一桌共進晚餐。數了數桌子,一共有十六桌,意味著有三十二人參加這次宴會。
「請問這位可是江凌姑娘?」春婆婆走到江凌面前問道。
「正是。」江凌微微有些愕然。這麼多的夫人小姐,這位管事怎麼會來知道她這個小蝦米?
「我家夫人請江姑娘到薔薇閣去。」春婆婆見江凌有些愣神,又輕聲解釋道:「我家夫人想見見您。」
「這個……」江凌一聽,皺了皺眉。莫不是那位縣主聽到了什麼,想要找自己的麻煩,借了陸夫人的口?如果是這樣,這薔薇閣,她還真不想去。可一下想不出什麼理由來拒絕。
「凌兒,既然陸夫人請你,你就去一趟吧」秦夫人道。她心裡想的跟江凌一樣。否則陸夫人一個臥病在床的人,哪有精神招見什麼晚輩?再說,在她看來,江凌與陸夫人,不過是一面之緣。陸夫人就算要見晚輩,也輪不到江凌頭上。
「去吧,陸夫人有請,不去可太失禮了。」李青荷含笑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心思最為單純。
「江姑娘,請。」春婆婆催促道。
「是縣主讓我去,還是陸夫人?」江凌想了想,決定還是問清楚。
「是我家夫人。」
「哦。」江凌放下心來,想著離開席還早,在這兒也是呆坐著,聽這些夫人小姐們暗打機鋒,甚是無聊。還不如去看看陸夫人想讓她幹什麼。便轉頭對李青荷道,「娘,那我去一趟。」
「去吧。」
跟著春婆婆往前走,江凌此時也沒有心情欣賞風景了。原本壓下去的關於身世的猜想,重又湧上了心頭。如果不作這樣的解釋,這裡眾多的身份地位都比她高的女子不喚,為何只喚她一人?如果是縣主假託陸夫人的名義喚的她,事到如今她倒是無所謂了。她還真不相信那縣主能讓人一刀把她砍了。不就是一個男人嗎?如果那男人願意娶縣主,她立馬轉身就走,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
江凌正胡思亂想間,卻聽到遠處的樹林裡有聲音傳來,似乎是兩個男子在說話。其中一個聲音她很熟悉,正是秦憶。
秦憶?
江凌轉過頭去,看到一個岔道口。她瞥了春婆婆一眼,猛地捂住了肚子,用功力把臉色一逼,低聲叫道:「春婆婆,我肚子好痛,走不了了。」
「啊?」春婆婆看她臉色蒼白,一下慌了手腳,「這是怎麼了?」
「腸胃病,時常犯,休息一會兒就好。」江凌慢慢地蹲到了路上,虛弱地道,「春婆婆,您能不能幫我倒杯水來?」
「好好。」春婆婆看了看這條路上沒人,再看江凌臉色越來越蒼白,只得道,「那您在這兒等一等,我這就去拿水和叫人。」
「好,麻煩春婆婆了。」江凌的聲音越來越小。看著春婆婆飛快地往前走,一會兒就消失在拐角處,她身影一閃,便往岔道掠去。走了幾步,前面的聲音更清晰了。為了不讓人看見自己,江凌乾脆一個閃身進到了空間裡。
「……我好不容易這麼遠來看你,你這就這麼招待我的?才陪了我一天,就說有事要辦,不理我了,你太不夠意思了。」一個變聲期的鴨公嗓響起。
「不是陪你一天,是陪你兩天了。在下也是有公務在身的人啊,要是有人稟奏聖上,說我為了陪你玩而玩乎職守,不但我有罪,就連世子都要被斥責一頓,你就不怕嗎?」這是秦憶的聲音,似乎懶洋洋的打不起精神,「你玩兩天就趕緊回去吧,否則紀王爺怪罪下來,在下我還真承受不起他老人家的雷霆之怒。」
「嘿嘿,你要是不陪我玩,還逼我回去,到家裡我就告訴我爹,說我姐是為了你才逃婚的」鴨公嗓奸笑了兩聲。
「李續」秦憶的聲音變得凜然起來。
「好好好,我錯了,我說錯話了。你別這麼可怕好不好?」李續連聲道。
「不過,我姐這回膽敢一個人跑來追我追到零陵來,你敢說不是因為你?」頓了頓,李續又道。
秦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李續世子,你這樣說就不怕壞了你姐的名聲?兩年前我跟你姐就沒什麼瓜葛,現在更沒有。」
「那時我姐挺喜歡你的,要不是你強硬的表示你有未婚妻,也許她就能求得我爹的同意嫁給你了。哎,要是你能當我姐夫就好了。」李續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對了,今晚你要小心了,我聽說,女人的心就跟針眼那麼大。當年你讓我姐傷自尊了,她一定會招你那未婚妻來看看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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