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心裡百念急轉,過了一會兒,這才微微一笑,坐下道:「趙掌櫃既如此給在下面子,在下如果就此離開豈不是太不懂事了?不過青菜每日產量有限,也就那麼幾棵,劉掌櫃出了大價錢買,我也沒辦法供給他更多,這個情況想必趙掌櫃也是知道的。而且在我家最困難最急用錢的時候,是趙掌櫃幫了我一把,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如果此時我棄劉掌櫃而就趙掌櫃,必會被世人所詬病。所以青菜之事還望趙掌櫃見諒。」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看到趙掌櫃的臉色隨著她的這番話變得越來越難看,話題一轉,道:「不過,我還有一樣更為絕妙的秘方,一直沒有拿出來讓世人知道。既然趙掌櫃對在下如此盛情,在下便以此方來回報趙掌櫃厚愛。」說完道,「讓廚房端上一碗青菜湯和兩個碗來。」
趙掌櫃對隨從道:「按江公子的吩咐做。」見隨從應聲而去,他這才對江凌作了一個手勢:「江公子請用茶。此茶是江南所產貢茶,老朽好不容易才得了一點兒,專門用來招待貴客,公子嚐嚐。」
江凌自從進了這福臨樓,便一直存有戒心,告誡自己不可喝這裡的任何東西。雖然她覺得趙掌櫃沒有必要給她下藥,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謹慎些好。此時見趙掌櫃一再盛情相邀請她喝茶,笑道:「在下是窮苦出身,這金貴的茶到了在下嘴裡,也就是個牛嚼牡丹,不知其味,大煞風景。在下還是不要糟蹋這好東西吧。」
趙掌櫃笑道:「江公子可不要妄自菲薄。就憑公子這一身絕技,賺大錢那是輕而易舉的事——便是想去做個農官,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再說,茶這東西,既制了出來,就是給人喝的,江公子如此神逸俊秀的人物,喝了它那是它的造化。」
江凌笑了笑:「謝謝了。不過,我真不渴。」
趙掌櫃被她這話說得噎住了,好半天沒有作聲。人家都說不渴了,你那茶再好,似乎也沒有喝的必要。
江凌說完那句話,眉頭卻是輕輕蹙了蹙。她一直想知道,這趙掌櫃到底知道她多少底細。其實按道理說,他們既然把味香居里的那些事打聽得那麼清楚,那對於她這個人,沒理由不去探聽明白。而要打聽她,也不是很難的事。到青山村去問問也就差不多了。可剛才她那麼一試探,說自己是窮苦出身,趙掌櫃既知她的身份,自然會出言反駁,卻不想這趙掌櫃說起話來滴水不漏,果然是隻老狐狸。
掌櫃的要湯,廚房裡自然手腳麻利。這說話間,隨從便端了一碗青菜湯上來,放在桌子上。
江凌也沒等趙掌櫃說話,站起來把湯盛到了兩個碗裡,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三指寬的小瓷瓶,揭開蓋子輕輕地抖了一些粉末在一個碗裡,用勺子攪勻,對趙掌櫃道:「您嚐嚐這兩碗湯味道有何不同。」
趙掌櫃看了看江凌,臉上稍一遲疑,便伸出手去端江凌撒了味精的湯碗。
江凌攔住他,笑道:「趙掌櫃先嚐那碗湯。」
趙掌櫃一點頭,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一碗青菜湯,只放了一些鹽和油,味道自然好不到哪裡去。此時他也不等江凌再示意,放下湯碗端起另一碗,舀了一勺湯入嘴,不經意地吞嚥之下,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手裡急急地又舀了一勺進嘴裡,這一口湯再不像前面那口囫圇吞棗,徐徐下嚥細品其味。嚥下這口湯後,他用勺子仔細地將碗裡的湯攪了攪,看這碗湯的顏色跟另一碗有何不同。
江凌微一點頭。一般的人第一次喝這湯,自然是一口接一口無暇他顧,先把湯喝完再說。可這趙掌櫃,能忍住口腹之,把正事放到第一位,這種人意志堅定理智冷靜,倒是個做大事的人,不過同時也是一個比較難對付的人。與這樣的人合作,還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趙掌櫃點點頭,對立在身後的隨從道:「你來嚐嚐。」
「是。」那隨從當然不敢挑剔這湯是不是趙掌櫃喝過的,照著趙掌櫃喝湯的順序,先嚐了嘗沒有放味精的那碗,再嘗另一碗。喝到第二碗後便再也放不下勺子,直到把那碗湯喝完,這才清醒過來,趕緊跪到地上請罪。
趙掌櫃一揮手:「起來吧,這湯如此美味,有這樣的反應再正常不過。」說完便不理那隨從,看著江凌道:「江公子,你打算跟我們如何合作?」
江凌一笑,伸出一隻手指:「一貫錢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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