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笑,撿起一張嶄新的鈔票,擦了下嘴角的血。
她站起來,端起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哈哈!這才對嘛。」男人開懷大笑。
「砰!」
下一秒,白露將男人的腦袋砸開了花。
張偉站在公司的茶水間門外,剛要推門,裡面傳出一陣爆笑聲。
「開什麼玩笑,就他還想追我,我說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過分吧?」
「哈哈,那你還吊著他?」
「我就要吊著!我跟你說,張偉這種人就是賤,就愛當舔狗,給他一點希望,他能舔到地老天荒哈哈……」
「你太壞了。」
「女人不壞男人不愛,哎呀不說他了,你覺得這凱子怎麼樣,我約了今晚一起去酒吧,你也來。」
「我是想去,但得加班啊。」
「沒事,我去跟張偉說聲,我的活都是他做,多你一份不多。」
「砰!」
張偉一腳踹開茶水間的門,大步衝過去,不等同事回過神來,直接給了她一耳光:「賤人!」
茶水間門外,張偉在腦子裡幻想了一遍這個畫面,他默默轉身,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賈博士像個瘋子,站在某科學院大門口,他大喊大叫:「那篇論文是我寫的,xxx剽竊了我的論文!」
「口說無憑,拿出證據啊!」圍觀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鸚鵡!我的鸚鵡可以替我作證!」賈博士看向自己肩上的鸚鵡:「快!告訴他們!」
「剽竊!剽竊!剽竊!」鸚鵡激動地喊著。
「哈哈哈神經病,這鸚鵡倒是很聰明。」
「嫉妒使人醜陋。」
「有病就治,你這是妄想症。」
深夜的房間,天狗聽著憂傷、壓抑的音樂。
床頭櫃前全是抗抑鬱的空藥瓶,天狗已經停藥一段時間了。
他目光呆滯麻木,手拿美工刀,一下一下地划著自己的手臂。
他只能緊抓痛楚這根救命稻草,用來抵抗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的虛無,讓自己找到一丁點活著的感覺。
「磅磅磅!」
門外,母親大吼大叫:「開門!我真的受夠了!你為什麼不能像個正常孩子,你為什麼要做個怪胎……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
鴉鯊窩在昏暗的房間,抓著蠟筆,認真地畫著各種魚,門外的聲音不過是白噪音。
外面的世界一點也不美好不精彩,那裡只有嘲笑、排擠、敵意和傷害。
還是這個小房間裡最安全最溫暖,他可以永遠跟他的朋友們在一起,一點都不孤獨。
夜店,霓虹炫目,燈紅酒綠。
年輕人們聚集在舞池中,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和節拍聲縱情舞蹈,名為慾望的潮水四處流淌。
燈光昏暗的卡座上,坐著一個金髮少年,他包下了今晚店裡所有的酒水。
他一邊喝酒,一邊刷著手機。
一個身材火辣、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孩從舞池回來,在王子凱身旁坐下。
「凱哥,這條項鍊好不好看?」女人拿出手機。
「好看。」王子凱看都沒看。
女人湊上來,撒嬌道:「我想配上之前那條裙子,只穿給你看,好不好嘛。」
「好啊。」王子凱有些疲倦地歪過臉,躲開女人的親吻:「喜歡就買。」
「謝謝凱哥!」女人端起酒杯,「凱哥,祝你生日快樂!」
「你們玩得開心,我就快樂。」王子凱舉了下酒杯,「去吧。」
女孩笑著離開。
王子凱又看了一眼手機,十二點已過,終究沒等來父母的生日祝福,哪怕是一條最簡單的簡訊。
他似笑非笑地抬頭,重新看向熱鬧的舞池。
無數慾望凝成的潮水一層一層地衝上來,剛淹沒他的腳踝又緩緩退去。
他心中一片荒蕪。
好吵。
「滴、滴、滴——」
病床上的格里高垂垂老矣、重病纏身,他瘦小的身軀插滿了管子,像是一塊腐爛發黃的泡沫板。
他意識模糊,氣若游絲,正跟死神核對著最後的交接手續。
病床前,坐著一個同樣蒼老又瘦小的老人,正是娜娜。
娜娜輕輕握著格里高的手,聲音沙啞卻溫柔:「老頭子,你先走一步,我很快隨你來,這輩子,還有什麼遺憾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