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簌簌——」
下一秒,又是無數支元素之箭,刺入灰雄的身體。
灰雄像一座山,替曼蛇擋下所受攻擊。
「媽的……盡……添亂……」
灰雄再也承受不住,單膝跪下。
曼蛇躲在灰雄身後,背靠著背,兩人喘著粗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曼蛇:灰雄,你一個人就是送死,救不了任何人。但我來了就可以扭轉乾坤,這就是含金量,懂麼?】
【灰雄:滾!這把mvp必須是我!】
【曼蛇:這次不爭了,算平局。】
【灰雄:行。】
【罐頭:不!不要……我來救你們,我可以把你們都救走……】
【九寒:立刻走!】
【罐頭:我不走!大不了一起死,我不怕……】
【灰雄:罐頭,聽話,留著命,替我們報仇。】
【曼蛇:隊長還需要你。】
【罐頭:……】
【九寒:罐頭!服從命令!】
【罐頭:是!】
曼蛇頹然坐下,他的臉已經恢復原貌。
他雙眼通紅,臉上的皮膚裂開了無數的縫隙,裂縫中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灰雄感受到曼蛇體內紊亂而狂暴的能量湧動,他大喝一聲,再次站起來,努力張開雙臂,對準摘星閣的方向。
「曼蛇,你後悔麼?」灰雄笑著問。
「後悔?」曼蛇仰起頭,斜劃過眉心和鼻樑刀疤也閃爍出詭異的深紅色:「我的字典裡沒有後悔。」
「老子後悔啊,今早出門……應該先喝瓶酒。」灰雄嗤笑一聲。
「小問題,下輩子注意點。」
曼蛇笑了,那是一個鬆弛、自然、甚至友善的笑。
他曾很多次想試著和別人一樣開玩笑,想變得平易近人點,可就是做不到,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麼。
這一刻,堅定信念的曼蛇,【壁虎】和【自爆】一併升到7級。
意識消弭之際,他又回到二十年前某個海島的熱帶雨林中,一群臭男人很多天沒洗澡,睡在帳篷中,吃罐頭,抽菸,喝烈酒,一起唱著家鄉的歌打發無聊苦悶的時間。
正在用匕首刨蛇的曼蛇,看到了拿著相機的班森隊長,看到了討人厭的鬣狗,還有很多兄弟,裡面還有三空隊長,高陽隊長,副隊長灰雄,隊員羅尼、西燃、罐頭……
耳邊傳來灰雄的笑聲,把曼蛇拉回到現實。
「曼蛇,下輩子,還是兄弟。」
「誰跟你兄弟。」
「轟——」
曼蛇爆炸了。
這個擁有強大意志與生命力的身軀,作為威力恐怖的火藥庫,綻放出一個純白到耀眼的半圓光球,這個光球迅速蔓延,吞噬了附近的幾條街區。
詭異的是,這個半圓光球似乎出現了一道缺口,像是一塊披薩被人拿走了一塊。
灰雄龐大的身軀,這個離「火藥庫」最近的人,他張開雙臂,擋住一個方向——摘星閣廢墟。
在那裡,有九嗣的領袖。
他還不能死!
他還要戰鬥,繼續戰鬥,豁出一切地去戰鬥!
灰雄的毛髮最先氣化,接著是皮膚、肌肉和血液,被劇烈的高溫和瘋狂的能量撕碎成千絲萬縷,最後,輪到白森森的骨骼和鮮紅的心臟。
男人灰飛煙滅的最後一刻,笑了。
他看到一條明亮到耀眼的康莊大道,那是他的曙光。
三十秒前。
炎涼聽見魔性的笑聲,心中騰起一股強烈的仇恨,恨不能立刻找到聲音的源頭,將灰雄大卸八塊。
炎涼幾乎要轉身,卻強行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