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不語,他微微低頭,看到副駕駛的曼蛇,還有後車座上的罐頭和羅尼。
「我也去。」
高陽拉開後車門,鑽進車裡,汽車緩緩發動。
罐頭情緒消沉,破天荒地沒有玩手遊,她懨懨地給高陽挪開位置,坐在中間,兩眼呆滯無神。
高陽坐下,看著這樣的罐頭,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故意沒話找話:「是誰說從符洞出來後要打三天三夜遊戲,要買所有英雄皮膚的?」
「隊長,」罐頭有氣無力地笑了下:「我戒了。」
「戒了?」高陽很意外:這怎麼可能?
「嗯,戒了。」罐頭喪氣地點點頭:「我要變強,再也不能拖大家後腿了!」
高陽微微嘆氣。
很多事,不是全憑自己的主觀意志就能決定的。
罐頭有變強的決心是好事,但高陽不希望她揹負著這麼沉重的負罪感去變強,這樣活著會很累,很辛苦,很不快樂。
高陽拿出手機,「罐頭,帶我玩一把遊戲。」
罐頭一愣,之前天天纏著隊長安利,隊長每次都拒絕,現在卻主動要玩。
她既吃驚又感動,雙眼有些發紅,聲音微顫:「不,不行,我戒了……」
「這是命令。」
「……好吧。」
五分鐘後,罐頭忘我的叫罵聲迴盪在車廂裡。
「你是豬嗎!我讓你塔下猥瑣發育!我讓你不要送……」
「支援!懂什麼叫支援嗎!別再逛街了……」
「閃現撞牆,金身等死,隊長你還能再菜點麼……」
高陽心裡頭翻白眼:你對第一次玩手遊的人要求會不會太高了啊!
算了,現在反擊你顯得我不大度。
今後等你訓練時,我再好好折磨你。
啊,怎麼回事?為什麼我越來越像鬥虎老師了啊。
深夜,城市的街道暢通無阻,車開得很快。
半小時後,一行人來到安梁區的某個小區。
西燃大學畢業後在一家文化公司上班,媽媽死後,他便過著獨居生活。
西燃覺醒後沒再交過什麼真心朋友,加入麒麟工會後,5組的人就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家人。
平日裡,西燃偶爾會叫大家上他家聚餐。
西燃廚藝不錯,變著法子給大家做菜,大家吃飽喝足,一起玩玩桌遊,聊聊天。
羅尼跟西燃關係最好,他有西燃家的備用鑰匙。
他開啟屋門,開了燈。
普通的二室一廳,裝修風格偏傳統,傢俱和電器都很老舊了。
羅尼率先進屋,語氣很是傷感:「我曾讓西燃重新裝修一下,他不肯,說保持原樣,就不會忘記媽媽還活著的樣子。」
高陽微微吃驚,西燃死的時候,羅尼聊到他,斷句變得正常,還以為只是偶發的。
現在看來,只要聊到西燃的事,羅尼講話都會變正常。
或許,這就是西燃留給羅尼的東西。
死去的人其實並不會徹底消失,他們會留在活著的人的心中,變成他們的一部分。
灰雄沉重地嘆了口氣,走到飯廳的桌子旁:「兩週前,我們還在這吃火鍋,懷念已經死去的前隊長,沒想到今天,我們又要懷念西燃了。」
罐頭雙眼通紅,她咬著嘴唇,強忍著沒哭。
灰雄拍拍手:「大家各自拿點東西作為念想吧,別多拿,拿一件就行。」
大家無聲地散開,在家中走動。
灰雄最先決定,他用手指頭敲了敲電視桌上的金魚缸,裡面還有兩條金魚:「我就要這個吧,也不知道這兩條魚還能活多久。」
曼蛇走到窗臺前,拿起一小盆綠色的多肉盆栽:「我拿這個。」
高陽、羅尼和罐頭三人來到西燃的臥室。
臥室乾淨整潔,窗簾、床單都是淺色,凸肚窗上鋪著榻榻米,上面有一隻小型電腦桌,桌上合著筆記型電腦。
「我要電腦。」羅尼說。
「羅尼,你怎麼往最貴的挑啊?」罐頭說。
羅尼搖搖頭,「他經常找我幫忙修電腦,看到電腦,我就會想起他。」
「哦,這樣啊。」罐頭又難過了起來,她悶頭走到書架前,忽然被什麼吸引住。
她微微踮起腳尖,伸手從書架中拿出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筆記本。
她拿在手中看了一眼,扭頭喊道:「隊長,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