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王子凱收回骨爪,眉飛色舞道:「我昨天試過了,鋼管隨便削,就跟切大蔥似的!」
「厲害厲害。」
高陽嘴上附和,心裡卻在打鼓。
這小子,體內獸的潛力發掘得越來越深,但幸好,智商還是原地踏步,希望他能一直保持,高陽可不想少個朋友多個敵人。
殯儀館,靈堂內。
光線暗沉,氣氛凝重,大部分人的臉上都是難過與哀切。
再厲害的遺體造型師,也不可能將失去腦袋的女孩復原。
因此這次的遺體告別會上,大家見不到萬思思的遺體,只能看到簇擁著白花的棺材。
棺材前方,擺著萬思思的遺照,黑白照上的女孩靦腆地微笑著,大而漆黑的眼珠既溫柔又羞澀。
生前的她,脾氣好得不像話,總是微笑著,常常因為別人的一兩句玩笑話就支支吾吾的紅了臉,卻從沒跟誰急過眼。
一恍惚,高陽又回到老家的某間水果店。
身材纖細的女孩穿著潔白的短袖制服和紺色格子裙,她雙手別在腰後,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打量著貨架中的新鮮水果,柔順的中短髮搭落在白皙的臉龐上,聲音透著漫不經心的溫柔。
「老闆,這個櫻桃甜不甜呀?」
那些美好的瞬間,永遠定格成回憶。
高陽的心又痛了一下。
他側過頭,見到萬思思的母親,中年女人的臉頰過於消瘦和憔悴,儘管化著淡妝,依然給人一種刻薄感。
女人沒哭,臉上的悲傷更接近於一種麻木。
她禮貌卻生疏地朝著每個弔唁的人微微鞠躬,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同學們獻完花後,跟班主任一起聽完家屬的簡短致辭,然後陸續離開殯儀館,在門外集合。
高陽出來時,發現不少女同學哭紅了眼睛。
也難怪,萬思思善良溫柔,人緣很好。誰能想到,這麼好的一個女孩會忽然死掉,還是被卡車碾碎腦袋這麼悽慘的死法。
這時,一個平日裡跟萬思思關係不錯的女同學忽然走到高陽跟前,神色嚴肅道:「高陽,我知道你現在跟青靈是一對,但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高陽抬頭。
「萬思思一直喜歡你,你知道就好,因為她再也沒機會說出口。」
高陽攥緊了拳頭,指關節發白,悶悶地點頭。
女孩前腳剛走,牛軒跟他的兩個跟班後腳就走過來。
上次ktv後,牛軒一直記恨著高陽。那天,他只記得自己喝酒喝暈了,醒來時渾身痠痛,像被人打了一頓,他懷疑高陽趁他喝醉酒後整了他,但他沒有證據。
萬思思死的事情,牛軒剛得知時還是十分震驚和惋惜的。
但一想到高陽跟萬思思的關係,他內心又產生了一種惡毒的幸災樂禍。
「喲,這不是陽少麼?」牛軒嬉皮笑臉。
高陽懶得理會,轉身要走。
「我說你還真是天煞孤星啊!」牛軒快步跟上來,逮著高陽不放。
「前有李薇薇,後有萬思思,一個個都紅顏薄命,下一個該不會就是青靈了吧?」
「不過無所謂啦,我們陽少魅力大著,什麼時候缺過女人啊,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哈哈。」
高陽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牛軒。
牛軒浮誇的笑容僵在臉上,只一瞬間,他就被高陽兇狠的眼神給震懾住。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和具象的恐懼,彷彿自己再多說一句話就會立刻斃命。
荒謬!太荒謬了!
就算給高陽十個膽,他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啊!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的本能就是覺得他會殺了我,而且,是像捏死一隻蟲子那樣捏死我?
我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究竟是怎麼了?
「道歉。」
高陽一字一頓。
牛軒的兩個跟班衝上來,「高陽,你他媽囂張什麼……」
「閉嘴!」
牛軒大喊一聲,他渾身顫抖,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對、對對不起。」
「對不起誰?」
「你,還有李薇薇、萬思思……我、我我對不起她們,我不該開她們的玩笑,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高陽仍舊冷冷地盯著牛軒,三秒後,他收回了眼底的殺意。
「滾。」
牛軒打了個冷戰,踉蹌後退了兩步。
他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不知道剛才的自己究竟怎麼了。那人好像不是他,而是體內的另一個人格,或者說意志。
牛軒灰頭土臉,扭身就跑,留下兩個跟班尷尬地杵在原地,面面相覷。
高陽剛要轉身,一個聲音喊住了他。
「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