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至尊幽算賬還早,你還是先想想你那半塊掌界令藏哪裡了吧。」王富貴瞥了王宥嶽一眼,「我記得至尊幽可是質問過你此事。」
「這個……我還沒想起來。」王宥嶽拍了拍腦袋,略有些頭疼,「興許這一塊記憶碎片埋得太深,也可能是我給自己封印了那部分記憶,不到大羅或是混元境可能想不起來。」
「行,那這沒你的事了,回去好好抓緊時間修煉去。」王富貴擺擺手道,「別到時候你這堂堂仙帝轉世,反而被宋一那小子給反超了。你的仇,等你成長到一定程度後,爺爺替你陰回來。」
「多謝爺爺,不過我現在連道書都還沒著落呢,再拼命修煉也沒用啊~」王宥嶽也有些苦惱,「這要是在真仙境沒繼承到道書,豈不是會憑白損失了一部分血脈潛力?」
「無妨,這種事情你不用多操心。」王守哲笑著說道,「你老祖爺爺會替你想辦法的,不過,你乃是先天土系,適合你的道書傳承得好好找找。」
「行,多謝老祖爺爺。」王宥嶽心滿意足地行了一禮,當即就準備轉身離開,「那嶽兒就先告辭了。」
「宥嶽公子,且先等等!」
天塵長老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他緊緊盯著王宥嶽,眼神有些閃爍不定,好似在做某種考量。
王宥嶽轉身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重新轉過來,恭敬地朝天塵長老行禮:「這位前輩,您有何吩咐?」
他雖憊懶,但終究是受過王氏族學高等教育的世家公子,一旦對外交涉,各種禮儀姿態也是無可挑剔。
如此態度,倒是讓天塵長老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一般,心裡一下踏實了許多。
他忽的起身朝王守哲一禮,鄭重道:「守哲公子,老朽的,暫且還未傳承下去。若是不嫌棄,老朽可助宥嶽公子一臂之力。」
「啥?」
王守哲還未開口呢,一旁的雲鶴公子就狠狠吃了一驚。
他勐地抬頭看向天塵長老,眉頭緊鎖,眼神質疑。
「這……」王守哲略一矜持,故作疑慮道,「天塵前輩,您的道書傳承,不用經過南明神殿首肯嗎?」
「自是不用。」天塵長老挺直胸膛,向眾人解釋道,「我們家族世代供奉南明神殿,但是經濟結構和自我主權是相對獨立的。我們家總計有兩部道書傳承,勻一部出來相助一下武嶽仙帝轉世,也算是一樁美談。」
「不過,有一點得提前宣告,等武嶽仙帝不再需要時,要記得將道書還給我們家族。」
「那是自然。」王守哲點頭,表情無比肅然和誠懇,「前輩對宥嶽有提攜之大恩,我們王氏豈會貪圖貴族的便宜?宥嶽,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快拜師!」
王宥嶽還真是愣住了。
他不過就是被抓來問個問題而已,自己的道書居然就這麼從天上掉下來了?
這是不是也太過於隨意了?
不過,老祖爺爺的話他可不敢不從。
當下,他便急忙朝天塵長老行了個跪拜大禮,口中道:「宥嶽拜見師尊。」
「好,好,好。」天塵長老笑得十分暢快和舒適,抬手間一股無形的能量將王宥嶽扶了起來,「嶽兒無需多禮,我天塵一脈,向來是重情義而輕規矩。」
天塵長老自不是傻子,此舉看似是暫且讓家族少了一脈道統傳承,可得來的好處卻是數之不盡。
其一,這一拜師,自己可就是武嶽仙帝轉世之身的師尊了。
哪怕武嶽仙帝將來重歸仙帝之位,回想起自己時也還得叫一聲「師尊」。光憑這一點,原本名不見經傳的自己就能名留仙界青史。
其二,武嶽仙帝如今正缺一部道書,自己這算是雪中送炭,等他將來一旦崛起,自會念著這份恩情,照拂和回饋他們家族。屆時,回報必然遠超眼下的付出。
其三,這神武王氏天才如雲,連先天神子都有,端的是深不可測。
有機會投資交好,與此等家族攀上關係,後續的好處自然是豐厚無比。
而除此之外,促使他這麼快下定決心的,其實還有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這原因,自然便是自己現如今尷尬的身份了。
表面上,他們三人是「仙界貴客」,可實則卻是被軟禁的囚犯,是生是死全憑對方一念之間。
這種情況下,就算對方無恥些直接搶奪道書,自己其實也沒有任何辦法,與其顧忌這顧忌那,還不如豁出去一點,直接通過收徒和對方繫結。
此番他與王宥嶽結成師徒,自然就能跳出囚籠,成為王氏的自己人,也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多謝天塵前輩。」
王守哲鄭重地朝天塵長老一禮,以示尊重。
天塵長老的想法並不複雜,他稍微一想就已經明白了七七八八,但對此並不反感。
此舉,對王氏也是頗有好處。
用師徒關係拉攏了一個道主級戰力不提,還為家族省下了一部道書!
如今家族正缺道書,多這一部道書,家族為族內優秀後裔謀取道書的壓力就能少一分。
如此結果,本就是合則兩利。
他們之間一拍即合,喜氣洋洋,一旁圍觀的雲鶴公子內心卻是五味雜陳。
他看向天塵長老的眼神都染上了幾分幽色。
如此困境之下,大家原本應當互相扶持,共度難關。結果,這見面還不到半天,天塵長老你居然這就叛了?
沒錯,我天塵就這麼叛了。
面對雲鶴公子的眼神,天塵長老臉上絲毫沒有歉意。
我天塵乃是神殿長老,又不是你南明閻氏的家奴,還沒有點自主擇徒權了?
面見過王守哲之後,雲鶴公子就在王守哲熱情的「安排」下,住在了新平鎮的王氏別院之中。
王氏自是不會虧待他的吃喝,甚至不會過多限制他的行動。只要不出長寧衛,或是擅闖禁地,雲鶴公子想去哪裡都是可以。
不過,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他身上的禁制依舊未曾解去,而且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有至少一名道主暗中相隨,美名其約「這是保護仙界貴公子」。
如此變相失去了自由,再加上天塵長老的背刺,讓他最近數月都是鬱郁煩悶,無精打采。
唯一讓他略感欣慰的是,這小小的長寧衛中,有趣好玩的地方還挺多。
這日。
守哲大道邊緣的一個高檔酒吧中,雲鶴公子正意興珊的靠在吧檯邊喝酒,聽著舒緩的音樂,排解著心中的寥落和寂寞。
白天酒吧裡的人不多,不像晚上那麼熱鬧喧囂,倒是顯得有幾分安寧和平靜。大約是沒到忙碌的時候,這會兒就連吧檯內擦酒杯的侍者動作都慢條斯理的,莫名透著幾分慵懶。
一切都慢悠悠的,連音樂聲都十分輕緩,卻莫名襯得雲鶴公子周身的氛圍更加寂寥,更加落寞。
這段時間,他在王氏族人的帶領下幾乎把整個長寧衛都逛了一遍。
這地方,不管是建築風貌還是文化風俗都和仙界截然不同,新鮮的東西也是層出不窮。但再新鮮,過一段時間後也會慢慢習慣。
而在習慣之後,那被一開始的新鮮感和刺激感掩蓋住的種種情緒,也就隨之慢慢湧上了心頭。
就算吃喝不愁,也掩蓋不了他如今是階下囚的事實。
身在異鄉,修為被鎖,孤立無援,這樣的日子,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好在,雖然天塵長老叛了,但好歹還有個斬天長老陪他,偶爾午夜夢迴,心中鬱結之時,還能有個人能吐吐苦水,發發牢騷。
「少主,少主原來您在這裡,可讓老朽一陣好找。」
忽然,斬天長老匆匆而至,好像是碰到了什麼好事似的,眉宇間透著喜色。
斬天長老身後,還跟著一位丰神俊朗的白衣公子。
那公子眼神清正,氣質脫俗,身後揹著一副劍匣,見雲鶴公子看過來,便微笑著朝他頷首致意,很是從容不迫的模樣。
「斬天長老。」雲鶴公子微微拱手,眼神有些詫異,「您不是接受了王氏的臨時客卿邀請,去執行任務了麼?不知是否一切都順利?」
「任務挺順利的,收穫也頗為豐厚。不過今日老朽前來,並非為了這個,而是為了告之少主一樁重要事情。」斬天長老笑意盎然的一把拉過那位白衣公子,朝雲鶴公子介紹道,「這是老朽最近新收的徒弟,王安業。安業,這位是為師的少主雲鶴公子。」
啥啥啥?
雲鶴公子恍若被雷噼了一下,表情又是震驚又是惱怒。
距離上一次天塵長老「背叛」,這才不過短短數月,怎麼連你斬天長老也叛了?
「在下王安業,見過雲鶴公子。」
白衣公子王安業風度翩翩地行禮,俊美的臉上帶著一抹微笑,令人如沫春風,心曠神怡。
雲鶴公子沒有搭理王安業,而是稍顯激動的抓住斬天長老的胳膊:「天塵長老收徒,我還能理解一二,畢竟那是武嶽仙帝轉世,收了也就收了。」
「可是……斬天長老您不能有樣學樣,為了區區自由,就隨便逮一個王氏族人收做徒弟吧?」
「斬天長老,您說,是不是王氏逼你的?是不是有人暗中給你使絆子了?您放心,咱們現在雖然失去了自由,可骨氣和尊嚴還是有的。只要您吱一聲,我這就去找守哲公子說理去。」
「少主別激動,這一切都是老朽自願的。」斬天長老忙不迭安撫雲鶴公子。
意識到雲鶴公子還不清楚情況,他滿心歡喜地向雲鶴公子解釋道:「我這寶貝徒兒啊,可是了不得,即便是比起武嶽仙帝轉世,也猶有其獨到的優勢。」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澹澹的得瑟和欣慰,顯然是很滿意這個剛收的徒弟。
「什麼?」
雲鶴公子震驚,眼神中滿是不信。
斬天長老彷彿為了增加說服力般,感慨道:「其實老朽在收安業為徒時,他一開始是拒絕我的,說是已經有過好幾任師尊了,暫時不想再拜師。是我好不容易說服了他,他才願意拜我為師的。」
「……」雲鶴公子略作沉默,臉上掛起一抹帶著嘲諷意味的冷笑,「斬天長老真是了不起啊,有過多任師尊的徒兒,你也下得去手。」
「當然下得了手。」斬天長老不以為意,有些自傲地振振有詞道,「咱們仙界有些自命不凡的小子,還有很多個老婆呢,我們家安業如此優秀,多幾個師尊又算得了什麼?」
轟隆隆!
雲鶴公子簡直就像是被混沌紫金雷噼中了一般,被他這驚世駭俗的發言震地整個人都麻了,眼眶都微微溼潤了。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叛徒,你們都是叛徒!
作者「傲無常」的其他小說
《老婆愛上我(賴貓的獅子倒影)》《浴火焚神》《我是光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