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見雲鶴有些失態,當即輕咳兩聲提醒。
雲鶴公子這才恍然回神,急忙謙遜地還禮:「南明神殿閻雲鶴,見過守哲老祖。」
現在並非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先行壓下心中疑慮,過了這關再說。
而跟在他身後的天塵、斬天兩位混元境長老,也都趕忙行禮:「拜見守哲老祖。」
兩位長老心中此刻疑竇叢生,滿心都是困惑。
這位王氏的守哲老祖,看氣息似乎還未到大羅金仙,怎麼會如此年輕?
「兩位長老無論年齡還是修為都遠超守哲良多,守哲當不得兩位這一聲‘老祖’。」王守哲笑得謙遜,一舉一動皆是風度,「若是不嫌棄,兩位前輩叫我一聲守哲即可。」
前輩與長輩喚名,自是表示對小輩的親切。
不過,天塵與斬天兩位長老此時卻完全不敢託大,再次拱手,將姿態擺得極低:「見過守哲公子。」
在仙界,像這樣資質卓絕的年輕公子一般都是各大勢力精心培養出來的,要麼是勢力的準接班人,要麼是未來的核心階層,在還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時候,稱一聲「公子」總不會錯。
兩邊這你來我往的一番客套,當真是「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客套過後,王守哲便客氣地邀請諸位落座。
很快,一群人就圍著涼亭內的石桌圍坐了一圈。
作為在場所有人中年齡最小,輩分也最小的人,王富貴親自給所有人沏茶斟水,奉上了家族秘境自產的靈果仙瓜,這才敬陪末座,自是一副禮數周到的模樣。
「始天陛下。」王守哲端起茶盞正色道,「此番陛下出面剿滅災變獸,排除掉破滅之域一大隱患,容守哲先以茶代酒,先行謝過陛下之辛苦。」
災變獸一死,道主就可以自由出入破滅之域了。
而有了道主級別強者的加入,破滅之域的開發速度必然會迎來一個跨越式的進步。到時候,只需先打通航線,整個破滅之域便會迎來一大波開發建設的大浪潮。
如此這般,怕是用不了幾千年,這片荒廢了上百萬年的荒蕪之地,便會重新成為繁華之地。
「哈~」始天神皇說起這事兒就忍不住笑,瞅著一旁的雲鶴公子笑道,「我不過是撿了現成便宜,可當不得首功。要說到辛苦,倒是全仰仗雲鶴公子運籌帷幄,居中指揮,還有身先士卒。」
雲鶴公子表情一滯,好懸沒有一口茶噴出來。
要不是打不過始天神皇那老東西,他真想一個大比兜甩他臉上去。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雲鶴公子硬是陪著笑說:「這個……此事說起來,的確有幾分誤會。是我誤入了貴寶地後,情急之下想趕緊回仙界,因此孟浪了,守哲公子勿怪~~」
「談不上孟浪。」王守哲笑著親自給他續了杯茶,「若非雲鶴公子出力,咱們豈能如此順利又無損地除掉災變獸呢?」
無損?
雲鶴公子喉頭一哽,感覺心都在滴血。
為了除掉那隻災變獸,他與兩位長老的財富被掏了個精光,而且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各種保命底牌,連帶著最珍貴的帝尊金印都悉數打出去了。這也叫無損?
不過,他如今都已經成了別人的階下囚了,人家願意給他體面,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他還能怎麼樣?
他只能強笑著繼續說漂亮話:「災變獸這種兇物,人人得而誅之。」
「說得好,公子高義。」王守哲擊掌讚了一聲,又誠摯說道,「無論如何,雲鶴公子的這番恩情,我們聖域上下都會銘記在心。」
「應該的,應該的。」
雲鶴公子陪著笑,可內心卻狂吼,嘴上說得好聽,你真要領我這份恩情,你倒是別軟禁我啊,早點放我回仙界啊~
隨口閒聊了幾句之後,幾人話鋒一轉,終於說起了正事。
王富貴掏出了一塊令牌碎片,遞給王守哲說道:「老祖爺爺,這塊令牌碎片,乃是從災變獸識海中飛出,其中還糾纏著仙盟盟主姬道一和災變獸的神魂,您看一下還有沒有得救?」
王守哲放下茶盞,鄭重其事的拿過令牌碎片檢查了一番,隨即忍不住皺起了眉:「姬前輩的神魂早已經衰敗不堪,若非這枚令牌碎片頗為奇特,保住了他真靈的完整和神智的一絲清明,保不齊他已經魂飛湮滅。看樣子,此令牌碎片頗有些神奇。」
看到這令牌碎片,一旁的雲鶴公子眼睛都瞪直了。
這這這,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謀取的掌界令碎片嗎?!
「雲鶴兄。」王守哲話鋒一轉,彷彿注意到了他的異樣般順勢問道,「莫非你認得此碎片?」
雲鶴公子急忙收斂目光和心神,尬笑著搖頭:「不認得。我就是見此令牌碎片古樸厚重,不似現代之物,又兼有守護神魂之獨特功效,不免好奇多看了兩眼。」
掌界令碎片珍貴無比,若是這些人得知了它的真正用途,必然會死死攥在手裡。
但這些人既然不認識掌界令碎片,那這就是他的機會,利用好了,說不定將來某一天還能有機會將它弄到手。
哪怕這希望有些渺茫,也總比沒有希望要好得多了。
「連見多識廣的仙界公子都不認得嗎?」王守哲掃了雲鶴公子一眼,微微皺眉思考了會兒,隨即澹聲吩咐,「來人,去請宥嶽過來。」
反正住得也不遠,他也沒直接發資訊叫人。
「是,家主。」
守在附近的家將立刻領命而去,不多會兒,便領著有些迷迷瞪瞪,又有幾分心虛的王宥嶽進了小院。
王宥嶽一進門,就慫唧唧地喊起了冤:「老祖爺爺,爺爺,我最近修煉非常勤奮,沒有半點偷懶!」
「行了。」王富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偷沒偷懶自有寅軒監督,你老祖爺爺有事要問你。」
一聽不是要訓自己,王宥嶽立馬鬆了一口氣。
守哲老祖居然特意派家將來請自己,他還以為自己今天免不了又要挨一頓訓斥了,來的路上忐忑了半天。
幸好幸好~看來今天不用挨訓了。
見他這副慫了吧唧的模樣,王富貴腦門上青筋跳了跳,血壓又開始蹭蹭蹭往上躥。
對於這個從小憊懶,各種臭毛病一大堆的嫡長孫,他當真是一肚子氣。
也就是最近這百多年,在寅軒的監督下,他在修行上面勤奮了許多,總算是勉強能看的過眼了,否則,他這會兒怕是已經忍不住開始訓人了。
王守哲含笑掃了王富貴一眼。
他對王宥嶽的態度倒是十分和藹親切。畢竟是自己隔了多少輩的孩子,就算他有錯,王守哲多半也不會親自教訓。
「宥嶽,你看看這令牌碎片,認得不?」王守哲隨手將令牌碎片遞了過去,示意他看。
王宥嶽「哦」了一聲,立刻湊上前去仔細觀察起來。
結果這一看,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一旁的雲鶴公子心中暗暗好笑。
掌界令這種至寶,便是在仙界認識的人都不多。這守哲公子莫不是腦袋被門夾了,竟找了個縮頭縮腦的小子來鑑定。
這種毛頭小子要能鑑定出來,我雲鶴……
可他的暗忖還未忖完,就見得王宥嶽忽然一拍腦袋,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不是掌界令的碎片嗎?這塊碎片有點小,我竟一時沒認出來。」
啥?
雲鶴公子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這這這……這開玩笑的吧?這小子竟然真的認了出來?
這可夠糟糕的。
心念疾閃下,他急忙試圖攪混水:「小夥子,你可別信口開河啊~掌界令這東西,在我們仙界也是有數的至寶傳說,我看你多半是認錯了!」
「怎麼可能認錯?」王宥嶽一臉「你居然敢懷疑我」的表情,不爽地瞪了雲鶴公子一眼,「這東西我以前有將近半塊,比這一小塊大多了。」
近半塊?
雲鶴公子被氣笑了:「呵呵~小夥子啊,你這吹牛也得有點限度。據我所知,滿仙界也就是武嶽仙帝曾經得過半塊。難道,你是武嶽仙帝不成?」
「我是啊。」王宥嶽瞅了他一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當然,我是也不是。武嶽仙帝已經是我上輩子的事情了,現在我是王氏嫡長脈的王宥嶽。」
「……」雲鶴公子在震驚中沉默。
這把他給整不會了。
「武嶽仙帝轉世?」
天塵和斬天長老面面相覷,表情有點懷疑人生。
「前些時候盛傳,武嶽仙帝在輪迴長河中的真靈已轉世。武嶽神殿發動尋找,卻又遍尋不至,難道真的轉到這一方偏遠世界中了?」
他們所謂的前些時候,指的是小兩千年前。
對於他們這種壽元可達十三萬九千載的混元道主而言,區區不到兩千年的時間,的確只能算是前些時候。
王守哲今天當面把王宥嶽招來,自然就沒打算隱瞞此事。
他客氣地對兩位長老說道:「兩位前輩,實不相瞞,宥嶽的確是武嶽仙帝轉世。為此,我們還與前來找茬的魔族‘至尊幽’幹了一架,並將它的爪牙悉數斬斷或是歸攏,這才贏得了暫時的和平。」
此言一齣,仙界三位來客又是被震得人都麻了。
和至尊幽幹架?結果還幹贏了?
難不成這小小的仙族遺民聖域,竟然隱藏著仙帝級的戰力嗎?
他們卻是沒有料到,王守哲其實是故意含湖其辭,藉此震懾他們一番,也在他們心中埋些警戒線,好讓他們安分一些。
一時間,三個仙界來客都是陷入了沉默。
他們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自從來了這裡之後,一樁又一樁的事情反覆衝擊著他們的認知和心態,他們著實有點繃不住了。
「要不是至尊幽那老狗設局陰我,我豈會中伏殞命?」王宥嶽一提起至尊幽就來氣,不由冷笑了一聲,「這筆賬,我遲早要找它算。」
隨著修為的逐漸提高,他覺醒的記憶碎片也是越來越多,對前塵往事的瞭解自然也是越來越多。
不過,在王宥嶽已經形成了健全的人格和穩定的三觀之後,這些逐漸覺醒的記憶碎片並不會對他的人格產生太多影響,反而像是隔著螢幕在看電影一般,雖然代入感依舊很強,卻並不會迷失在往昔的記憶和仇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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