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寧國侯今天只要把《孫子兵法》背一遍,你就是想當京營節度使,藍田大將軍,我都隨你!
你背!
連起碼兵法都不熟的人,還想掌軍?」
賈環聞言面色微變,閉著嘴,看著鄔先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咂摸了下有些發乾的嘴,看了看鄔先生,又悄悄看向面如鐵鍋的隆正帝。
隆正帝看起來肺都快炸了,見賈環賊兮兮的瞄過來,再也忍不住咆哮罵道:「不當人子的混賬東西,就你這等憊賴頑劣的王八蛋,還看不上朕的官?
滾!朕不給了!
還敢跟朕爆粗口,你他孃的……」
隆正帝可能氣壞了,抓起一塊玉鎮紙就朝賈環砸去。
賈環卻機敏的一把抄在手裡,利落的跪下一禮,嘻哈賠笑道:「臣謝陛下的賞!陛下,臣這就領旨跪安了!趕明兒就去上班……」
說罷,竟轉身一溜煙跑沒了影兒!
「哈哈哈!」
身後御書房內,鄔先生仰頭大笑著勸說著猶自氣憤不已的隆正帝息怒……
這個結果,不正是他們想要的麼……
看著嘴角怒氣散盡,浮起一抹笑意的隆正帝,鄔先生忍不住在心裡讚歎,好一個伶俐的賈三郎啊……
……
「三爺……」
「環哥兒……」
出了裡間,經過外間大汗淋漓的蘇培盛,又出了正門,就看到曹雄和趙虎看著他。
兩人的面色各不相同,趙虎臉上滿滿是擔憂。
曹雄卻敬仰激動的看著賈環。
都傳說賈環和隆正帝吵過架,可真正相信的人不多,尤其是見過隆正帝的人。
誰都不信有哪個敢跟那座冰山幹仗。
陽奉陰違是一回事,直面衝撞是另一回事。
可是今日,他居然聽到了,竟是真的……
賈環一手把玩著手裡的鎮紙,一邊連連招手道:「快走快走,萬一一會兒陛下心疼要收回去就不妙了!」
說著,大步朝大明宮外走去。
曹雄和趙虎兩人聞言,忙跟了上去。
趙虎不敢說話,曹雄卻見周圍沒人,小聲笑道:「三爺,您和陛下吵什麼呢?陛下怎麼沒召見我和虎子?」
賈環瞥了他一眼,道:「要不我送你去見見陛下?」
曹雄聞言忙擺手道:「我可不敢,我可不敢,我在陛下跟前,怕是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全!」
說罷,又豔羨的看著賈環。
不過有些不解道:「那三爺讓我和虎子進宮是為了……」
賈環懶得解釋,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三人大步出了宮門,又走出皇城後,城門外一直守候的曹雄父親曹史急不可耐的拉過曹史,上下打量了好幾番,想問什麼,看了看周遭,又強忍著沒問。
不過這時,忽然一個打扮奢華的中年下人探頭探腦的走了過來。
「劉叔……」
趙虎有些驚喜的喚了聲。
然而,那位劉叔,看到趙虎後,臉色卻有些尷尬,眼神遊移不定……
趙虎猶自不覺,他憨笑的對賈環介紹道:「環哥兒,劉叔是我們府上的管家。」
對於趙虎將賈環稱呼為「環哥兒」,那位劉叔顯得極其詫異,小心的打量了賈環一眼,卻沒看出他生氣,心中不解……
其實當初曹雄也是跟趙虎一起喊賈環「環哥兒」的,但這次回來再看到賈環後,他卻不敢了。
不知為何,就是不敢。
或許是因為,從前賈環只是一個子爵,而現在,卻是國朝一等侯!
而且,曹雄心裡想著,禮多人不怪,總有一天,賈環會聽不慣周圍人喊他名字,而喜歡別人尊稱他……
那個時候,這些喊他名字的人,就不會有好處了。
他也勸過趙虎,可趙虎卻固執不改,所以曹雄也沒法子……
賈環聽完趙虎的介紹,看了眼他臉上純淨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再看向那位劉叔時,眼神就凌厲了許多。
這讓那位劉叔很有些不安,但想起家主的交代,也只能強撐著給賈環賠笑磕頭請安……
賈環淡淡應了後,劉叔方起身,然後從背後取下一個包裹,交給因為看到「家人相迎」而興高采烈的趙虎,吞了口唾沫,有些為難道:「大少爺,因為你犯了秦法,被抓進了刑部,還和謀逆之徒做兄弟朋友,所以老爺決定,忍痛將你驅逐出伯府了……
所以,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壽山伯府世子,也再不是趙家的人了。
老爺說,不許你日後再打著壽山伯府的招牌,以免禍及家族,殃及先人。
這裡有二百兩銀子,你拿去……哎喲!」
劉叔話沒交代完,人就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眾人看去,卻是賈環一馬鞭生生將他抽飛了出去。
賈環看著整個人失魂落魄,臉色心碎惶恐坐在馬上的趙虎,喚了聲:「趙虎!」
趙虎聞言,緩緩的看向賈環,癟了癟嘴,到底沒忍住掉下淚來,哭道:「環哥兒,我,我被趕出家門兒了。我沒有家了,我沒有……家人了……」
賈環看著哭成淚人的趙虎,心中不忍,卻也只能皺起眉頭道:「回去再說吧。」
曹雄到底和趙虎一起長大,在一旁勸道:「虎子,你還有我和澤……」
話沒說完,被他爹一馬鞭捅在背後,疼的他齜牙咧嘴的抽了抽,又繼續安慰道:「虎子,你跟我回家,咱倆一般長大,有我一口吃的,還能少了你的?我爹也不會趕你……」
曹史聞言,心裡直給兒子贊大拇指。
他最善看人臉色,哪裡看不出賈環特別喜歡這個趙虎,反而對他兒子曹雄卻觀感淡淡。
雖然覺得奇怪,可貴人如何想法,他自己也摸不清,也許人家就是喜歡笨點的……
不過,如果能把趙虎緊緊梆在一起,就不愁曹家沒好處。
因此他連忙附和道:「沒錯,虎子,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就在我家待著,認我當乾爹!你爹不要你這麼好的兒子,我要!不就結……咦?虎子,你不結巴了?」
曹雄笑道:「爹,虎子在西域認識了個纏回朋友,女的,還漂亮的緊,他跟著人家學人家的話,嘰裡咕嚕的,居然不結巴了……」
「哈哈哈!好!真好!」
曹史大笑道,也看向一旁的賈環。
賈環雖然對曹家父子的小心思猜的差不多,卻也沒怎麼理會。
這並不是一件壞事,尤其是對趙虎來說。
見趙虎臉色不那麼傷心了,老底被揭,還流露出一點不好意思,賈環道:「你先跟曹雄在一起吧,若是不習慣,就到我府上來,不缺你住的地方。
好了,咱們先去給你討個公道。」
說罷,賈環不再囉嗦,從韓大手中接過馬韁,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一行人緊跟其後,曹史更是面色激動。
眼高於頂的壽山伯府,要倒霉了……
……
曹史猜錯了,賈環並沒有去壽山伯府,而是去了鎮國公府。
牛家!
賈環進鎮國公府,和進寧國公府沒甚區別。
門子喊他都不喊「寧侯」或是「三爺」,而是喊「二爺」。
意思是,排在牛奔之下的老二……
賈環也不見外,帶著一大票人徑直往裡走,馬匹自有管家打發僕人牽去喂草料飲水。
一直走到儀門,才被聞訊趕來的牛奔迎上。
牛奔沒迎賈環,而是看向趙虎和曹雄。
主要是趙虎,他只和曹雄點了點頭,就摟住趙虎,道:「虎子,你的名頭我可是常聽說。你對殺氣越來越敏感了?聽說要不是你,澤臣他們早完蛋了……」
「咳咳咳!」
身後,曹史聽牛奔提及「澤臣」兩字,忍不住咳嗽提醒,那是一個禁忌。
牛奔轉頭,莫名其妙的看了曹史一眼。
曹家的錦鄉侯不過是個鄉侯,並不是世爵,如今曹史身上根本沒有爵位,又怎會被牛奔這等衙會放在眼裡。
看在曹雄的面子上,他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又笑對趙虎道:「以後跟我混怎麼樣?有你當斥候,大軍簡直萬無一失啊!」
趙虎聞言,憨厚的笑了兩聲,道:「澤臣讓我跟著環哥兒……」
牛奔聞言,怪叫一聲,罵道:「靠!太嫌貧愛富了吧?你們的節操呢?」
趙虎嘿嘿傻樂,說不出話來。
牛奔看著他這樣的就喜歡,他們這個圈子裡,像這等純善的人,真是不多見了……
他又摟了摟趙虎的脖子,才放開他,然後走到賈環身邊道:「趙廷和他那酸兒子來了,正在堂上跟我爹說話,說來好笑,他們是為了……算了,你進去就知道了。」
賈環聞言瞥了眼面色忽然黯淡下來,還有些不安的趙虎,沒有說什麼,大步走進了鎮威堂……
「牛伯伯。」
鎮威堂上,牛繼宗大馬金刀的坐在主座上,下方客座首位,坐著一中年錦衣男子,氣態雍然華貴,面帶微笑,身旁還坐著一少年。
賈環進門後,卻沒有左右觀看,似沒有看到般,徑自走到堂中間,對牛繼宗躬身行禮道。
其身後,韓家兄弟並曹家父子及趙虎,也一起行禮。
牛繼宗嗯了聲後,賈環等人自去右側座位上坐下。
趙虎卻走到對面中年人面前跪下,恭聲道:「父親大人。」
正是壽山伯府,現襲二等男,任兵部右侍郎的趙廷。
而他身邊坐著的人,在賈環等人進來時,也只是點頭示意,雖然賈環等人並未看他……
正是趙廷的幼子,趙虎的異母弟弟,趙文。
趙廷看到趙虎請安,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不過卻沒有直接說什麼,只是淡淡的「嗯」了聲。
然而僅是如此,趙虎就歡喜的不得了,嘿嘿傻樂起來。
他以為,趙廷還認他做兒子……
趙廷看到他這般傻笑,眼中的厭惡幾乎壓制不住,冷哼了聲,喝道:「丟人現眼的孽障,還不滾下去。」
趙虎聞言,面色一僵,眼神倉惶,忙應了聲,就要起身離去,神色極其沮喪……
而這時,賈環卻忽然開口道:「虎子,去跟曹雄坐在一起。」
趙虎聞言,這才反應過來,這裡不是壽山伯府,他也不是一個人。
忙悄悄走到曹雄身邊坐下……
趙廷見之,眼睛微眯,看向賈環。
賈環卻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上頭面色淡然的牛繼宗,道:「牛伯伯,我們剛從宮裡回來。我從陛下那討來了旨意,軍機閣擬個單子,按照軍功冊上的名單,把奔哥他們編入軍中當職……」
「真的?」
沒等牛繼宗開口,卻是牛奔一跳老高,驚喜出聲。
不過,在聽到上頭一聲冷哼後,牛奔整個人打個激靈,面色一白,就老老實實的退下了……
賈環卻衝他擠了擠眼,嘿嘿一笑。
讓牛奔恨的牙疼,不過心裡到底歡喜!
牛繼宗冷眼看了他一眼,使他徹底老實後,牛繼宗道:「陛下還有什麼安排?」
賈環笑道:「到底是牛伯伯,果然英明……」
牛繼宗笑罵了聲,道:「快說。」牛奔站在一旁也極其鄙視之。
賈環笑道:「奔哥他們,自然就按軍功冊上的軍功來安排,該怎樣就怎樣,但是我……陛下已經有明確的安排了。」
「去哪兒?」
牛繼宗沉聲問道。
堂上其他人也都齊齊看向了賈環,呼吸微屏。△≧△≧,
賈環撇撇嘴道:「五城兵馬司。」
眾人聞言,面色頓變。
牛奔更是想跳腳罵街,卻被牛繼宗凌厲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而後,眾人就見牛繼宗微微頷首,點了點頭,道了聲:「很好……」
……
ps:兩章合一,算是一個階段性的結束了。
賈環終於找到正式工作了,嗯,大幕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