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是那麼地依賴他、信任他,可是,他卻毫不留情地摧毀了她的一切!
大病初癒後,朱顏怔怔地站在庭院裡望著暮春的青空,心裡恍恍惚惚,空空蕩蕩,覺得一切似乎都是假的,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是的……真希望這都是一場夢啊,醒來什麼事都沒有,那就好了。可是,這一切雖然殘酷,卻都是真的!淵死了……她要為他報仇!
朱顏一想到這裡,胸口血氣上湧,便變了臉色。是的,既然她要為淵報仇,便不能什麼也不做地坐以待斃。以她現在的微末本事,師父一隻手都能捏死她,如果不抓緊時間日夜修煉,此生此世是沒有報仇的指望了。
她支開了盛嬤嬤和所有的侍女,獨自走到了花園最深處人跡罕至的迴廊,站住身,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這裡是個九曲迴廊,周圍翠竹環繞,沒有人居住,安靜而偏僻,倒是很適合修煉。
朱顏剛走到石臺上,雙手虛合,忽然間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
「誰?」她驟然回身,看到了藏在假山後的那個鮫人孩子。
蘇摩沒有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依舊跟著她來到了這裡,遠遠地看著。
「怎麼了?」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你是怕我有什麼事嗎?放心,我還要為淵報仇呢,現在要好好修煉,可不會想不開。」
「……」那個孩子沉默著,卻不肯回去。
朱顏想了一想,招了招手,讓那個孩子過來:「哎,你不是想要學術法嗎?先看看我怎麼練,如何?」
「在這裡?」蘇摩愣了一下,眼裡露出了一絲光芒。
「嗯。你坐那邊走廊底下去,免得傷到了。」朱顏指了指不遠處的長凳,讓蘇摩避開一點,然後便退入了天井,在中心站定。那個孩子在遠處乖乖地坐下,靜默地看著她,湛碧色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罕見的好奇。
天高氣爽,朱顏沐浴在傾瀉而下的日光裡,微微閉上了眼睛,將雙手在眉間虛合。
那一瞬間,她心裡的另一隻眼睛在瞬間睜開,凝視著這天和地。
她緩緩將雙手前移展開,十指微微動了動。
忽然間,那落了一地的荼蘼花簌簌而動,竟然一朵一朵地從地上飛起,排列成了一條線,飄浮到了她的掌心上!
「啊?」那個鮫人孩子坐在廊下,眼睛一亮。
「看!」朱顏抬起手,對著手掌心輕輕吹了一口氣——只聽「刷」的一聲,那些凋落的花朵忽然間如同被春風吹拂,瞬間重返枝頭,盈盈怒放!
「啊!」蘇摩再也忍不住,脫口驚呼了起來。
「這只是最基本的入門工夫。」朱顏拍了拍手,對一邊的孩子解釋道,「提升個人靈力,固然是必要的。可是人生不過百年,即便一生下來就開始修煉,又能攢下多少力量呢?所以,最重要的是控制六合之中五行萬物的力量,為自己所用。知道嗎?」
「嗯。」那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忽然開口,「可是……我們鮫人可不止百年啊,我們能活一千年呢!」
「……」朱顏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白了這孩子一眼,「好吧,我是說空桑人!我教你的是空桑術法好不好?」
蘇摩努力理解著她的話,又問:「六合五行?那又是什麼?」
「金木水火土謂之五行,東南西北天地謂之六合。在它們中間,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在流轉。凡人只要能借用到萬分之一,便已經不得了啦!」朱顏儘量想說得直白淺顯,然而顯然並沒有昔年師父那麼大的耐心,雙手再一拍,道,「落花返枝算什麼,我再給你看一個厲害的!」
她手腕一翻,十指迅速結了一個印,掌心向上。不到片刻,頭頂的萬里晴空中,驟然憑空出現了一朵雲!
那朵雲不知道是從何處招來的,孤零零地飄著,一路逶迤,不情不願,似乎是被一根無形的線強行拖來,停在了庭院的上空,幾經掙扎扭曲,最後還是顫巍巍地不能動。
「啊?這雲……是你弄來的嗎?」蘇摩忍不住輕聲驚呼。
「從碧落海上抓了一朵最近的!」她帶著一絲得意道,卻微微有些氣喘,顯然這個術法已經是頗耗靈力,「你看,操縱落花返回枝頭,只是方圓一丈之內的事。而力量越大的修行者,所能控制的半徑範圍也越大——」
「那最大的範圍能有多大?」孩子的眼睛裡有亮光,驚奇不已,「有……有整個雲荒那麼大嗎?」
朱顏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有。」
「啊……」孩子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驚歎,「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