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殺穿了諸劫!

似是而非的一幕,讓楊獄心中升起一抹漣漪來,本想離去的他,又在此停留了數年。

數年後,他方才飄然離去,來到了下一處時空。

「靈臺,方寸山……」

祭道之收穫遠比楊獄之前所想還要來的厚重與不可思議。

萬壽山、三仙島、方寸山、蓬門島、愚山城、大羅山、寒龍谷……

一座座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之中的仙山福地,一處處早已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的古史,皆在他的面前徐徐開啟,並任由他留下痕跡。

過去不可改,這無數修行者眼中不可撼動的鐵律,在大道之下,似乎亦然可以改易。

執一道者,為道主,但,三千大道匯聚,也只是大道一角。

一年,十年……

百年、千年……

歲月似乎失去了意義,一處處時空的穿梭與漫步,楊獄甚至一度失去了對於外界時間的感知。

只在這一場難得的造化之中,傾盡所有心力,去拓印下一張又一張的成道圖,去見證一尊又一尊的強者的崛起與隕落。

夯實根基,積蓄底蘊,推演前路,踐行己道……

「兩儀之主、八部天君、司戰之神、長生天王、執死之尊……」

於雲海之間,楊獄俯瞰著這片他即將離開的陌生時空。

這片時空,他沒有從任何傳說之中聽說過,但其中卻有著一尊堪比萬壽道人的恐怖存在。

其人驚才絕豔,幾乎走通新路,到了即將超邁六司之時。

但也與這一片片時空古史之中所見的強者一般,隕落於那青年帝因之手……

「他將九劫之中誕生的諸般強者,盡數殺了一遍!」

楊獄心中微冷。

這一段不斷漫長的時間中,他跨行了超過百數的時空,見證了上百尊不同時代的成道主的隕落……

「他,到底意欲何為?」

這不是楊獄第一次升起這個念頭,卻仍是沒有答案。

他猜測這或許是一場儀式,但卻根本想象不出,什麼樣的儀式,需要以這般可怖的方式展開……

因為,這一片時空,不存在於九劫!

這裡是,八劫!

「他莫非要殺穿諸劫?!」

僅僅是心中浮現出這個念頭,楊獄就不由得心中凝重。

修行如此多年,他對於儀式瞭解自然極深。

晉升儀式萬變千化,但卻有一點不會變,那就是,‘越兇險的儀式,所晉之位階就越是強橫可怖’。

而他此刻所經歷的,只怕將是有史以來,最為可怖的儀式!

‘或許,大道的反饋如此之巨大,也與此點有關?’感受著冥冥之中的波動,楊獄若有所思,卻又不禁聯想:「遊歷諸劫,見證無數強者的崛起與隕落,拓印一尊尊成道主的成道圖,這若是儀式,想來也算極度困難與可怖……」

心有感嘆,卻無波瀾,楊獄只深深看了一眼這方陌生的時空,就跨入了另一重時空之中。

速度不緩不慢,卻似比之最初要更為的輕描淡寫,不留絲毫痕跡。

嗚—若有若無的漣漪一閃即滅。

楊獄抬眸四顧,這是一座高懸於雲海之中的仙山,或者說,是一顆殘破的星辰。

「這裡是,熒惑星。」

不高不低的聲音隨之傳來,在楊獄的注視下,一條星光交織而成的天階垂在他的身前:「道友遠來辛苦,若不嫌棄,可來寒舍小酌一二,稍解困乏?」

「道友客氣。」

楊獄驚卻不亂,雖然這是他迄今為止,第一次被人發現行跡。

沿著天階走上這座雲海殘星山,其上一片蕭瑟枯寂,盡是廢土,荒涼破敗。

只有一身材高大的老道盤膝所在之地,方才有著點點綠意。

「漫步歲月之間,遨遊於時空之外,道友之神通可謂了得,難怪位階‘通天’!」

見得楊獄到來,那老道長身而起,躬身作揖,似頗為敬佩與感嘆:「道友,請!」

此人……

聞言,楊獄心頭微動,剎那不到,卻已從散逸的氣機之中察覺到了眼前人的身份:「大司命!」

一命二運三香火,命道乃萬道中也可稱之為尊貴的道。

司命之主,於諸般成道主中,也是最為令人望而生畏者,而大司命……

成道之路三千,但諸劫以來的無數成道位階中,稱之為極者,也只有六個。

敢稱大者,有且只有一個,便是,大司命!

但此位階晉升之難無法想象,九劫八億四千萬年也不曾有一人執道大司命,八劫之中,也只有一尊!

「道友好見識!」

那老道微微一笑,為楊獄斟茶倒酒,可謂是十分之和善,言語之中也不乏吹捧讚歎。

「大司命執掌一劫之命數,卻不知道友可知楊某的來意?」

對於眼前這尊古今罕見的大司命,楊獄心中頗為好奇,也帶著考究:「又知不知道自己的命數?」

「命運如水,因勢而動,時刻變化,無有定時,司命又如何能看得清所有的變化呢?」

老道端著酒杯,微笑回答,似有深意:「比如道友,你之命與運,至變化了千百次之多,從泯然眾人,到磅礴如海,誰人又能猜到呢?」

「至少,大司命看到了。」

楊獄神色不動,平靜回應後,又問道:「道友可知,見到你還活著,楊某著實有些驚訝……」

「道友也不必太過驚訝……」

老道飲盡杯中酒,又舔了舔嘴角的酒漬:「若貧道所料不差,大抵半盞茶後,就是貧道身隕之時……」

「哦?」

楊獄微微抬眸。

「但這也不能完全算是壞事,至少,貧道覺得,這或許算得上好事……」

那老道酒癮頗大,說一句話就喝一杯酒,語氣慢慢悠悠:「須知,這萬事萬物,皆若迴圈,有生便有死,有少便有勞,有始便有終……」

「有因,就有果……嗝!」

在楊獄的注視下,這老道長長的打了個酒嗝,皺紋深深的老臉上湧現一抹酒紅:「說來,能參與到如此了不起的大事件中,老道這一副殘軀便是丟掉,又能如何呢?!」

其音不低,更似別有悸動。

但楊獄卻似乎沒有聽到一般,他緩緩抬眸,望向雲海某處。

只見那裡有淡淡的漣漪擴散,歲月的風自其間徐徐吹動,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別不久,你已然知‘道’了,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