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室藏書樓雖不復當年,諸般靈相修持法丟了大半,但關於古史的自然不曾被人取走。
在其中,就有著關於蕩魔神鋒的記載。
初看之時,楊獄不甚在意,可到得他入手斬魔劍匣之後,自然就回想起藏書樓內的記載。
蕩魔神鋒的出世就伴隨著鐵血,其被玄黃世界樹接引而來的那一剎,就有兩尊四劫靈相身死劍鋒之下。
也因那兩位靈相之死,蕩魔神鋒七萬年不見蹤跡。
楊獄翻閱過諸般卷宗,也問詢過乾蒼,但皆無所得,直至他以逆知未來算出天書老人……
「不可取?」
楊獄挑眉,不置可否。
「玄黃天地,迥異於諸界,此間生靈萬物盡是玄黃所生,諸般玄奇造化,也皆只有此間生人可取。」
天書老人神情肅然:「玄黃百萬載,覬覦此界造化者何止你一人?但卻沒有任何域外之人,可取走此間一分一毫……」
「域外之人,不得取之?」
楊獄心中微動,又有些恍然。
暴食之鼎警示的‘謹守身份’,只怕也與此有關。
那一株玄黃世界樹,居然排外……
「龍泉鯨吞諸界,固不拒域外之人,但玄黃天地自給自足,對於域外來客的束縛極大,這,或許與孽海有關……」
話至此處,天書老人微微一頓,許是怕說服不得楊獄,又加了一句:「七萬年前,那慈航領諸金剛、羅漢自龍泉而來,以千佛天的精純香火為引,來至此界,但最終,也只是空手而歸……」
「慈航……」
楊獄眸光微動:「她來過玄黃界?」
「那一日,千佛天有諸般‘佛魔’身隕,寶月僧王當時初成四劫,也遭了重創……」
天書老人一言帶過,似是對於千佛天十分之忌憚,甚至可以說是忌諱:「之後,世界樹震盪,一擊將其震出玄黃天地,之後七萬年不知所蹤,直至,定光老佛行燃燈之舉,之後……」
七萬年……
楊獄眸光微凝,有些心驚:「玄黃一擊,就讓她沉寂七萬年?!」
迄今為止,楊獄所交手的諸多敵人,幾無一人可與那女冠相比。
其非但有著四劫靈相,更早於七萬年前就晉升七元,加之其前生之道行法力,強橫到後世修行者無可企及。
居然一擊……
「非如此,世界樹早被那些位連根拔起了……」
天書老人沒來由的嘆了口氣,緩緩起身:「玄黃已成是非之地,你若是偶然來此,還是今早離去,若是……」
微微一頓,天書老人的身影已消失在芥子洞天之中:「那你只能祈禱世界樹不會發現你,否則……」
嗚嗚—洞天之內似有風起。
「玄黃世界樹嗎……」
竹林之間,楊獄若有所思,他靜坐許久之後,體內再度傳來嗡鳴之聲。
嗡!
洞天之內亦傳來震顫嗡鳴之聲,洞天之內的諸般神獸紛紛化為流光,湧入竹林,沒入楊獄的身軀之內。
嘩啦—下一剎,在劇烈的嗡鳴聲中,他的身體竟如沙土堆砌而成一般,猛然分解,化為最為微小的顆粒。
嗡!
諸般微粒如沙一般,卻似有生命般,在汲取著洞天之內的本源氣息,吞吐著內蘊之靈機。
未多久,這無數微粒自空中跌落,於泥沙中一滾,就化作無數五官齊全,四肢強健,氣息強大的‘小人’。
這些‘小人兒’與楊獄有七八分相似,汲取靈機飛速成長,未多時,已有八尺來高。
「呼!」
以諸般穴竅為根本,楊獄化出千般化身,幾乎填滿了竹林。
「平度山!」
「定仙台!」
「羽化島!」
「青牛山!」
諸多化身彼此對視一眼,口中誦唸著仙山之名消失在虛空之中。
呼—許久之後,諸般化身盡數離去,竹林之間,面色十分蒼白的楊獄方才再度現身。
化身不同於分身,其所擁有的諸般力量皆來自於本尊。
一次斬出數千化身,縱然以楊獄如今之修持,也覺身體極為虛弱,不足全盛之時的千分之一。
「呼!」
於竹林盤坐,楊獄闔眸吞吐靈機的同時,心念千分,感應著諸多化身的去向。
百萬年間,玄黃世界樹接引而來的仙山多達上千,若讓他自己一一前去,不說平定需要多久,單單往返都頗為麻煩。
畢竟,平千山只是煉化玄黃食譜必需的九大節點之一。
而除卻煉化食譜之外,他還要修持神通,完成第二位階的儀式,梳理自身,組合大神通術。
以及尋找逆亂心猿進階七元的道路,推演人仙第五步,以及,靈相神兵圖錄的修持……
「呼!」
許久許久之後,恢復元氣的楊獄方才緩緩睜開眼,他思量著自己需要做的諸般事情,身體頗有些疲憊,眸光卻是越來越亮。
他從不怕諸事繁雜,只怕無路可走……
「平千山、填孽海、誅邪祟……」
赤心神州邊緣之處,比鄰幽神海域處,有一座常年籠罩在雲霧之中的仙山。
雲霧繚繞之間,這座仙山似是存在於虛實之間,於外,似無任何途徑可以入內。
可若有身具法眼的位階主就可看到,內裡山川如林,也不知道多少飛禽走獸於其間奔走,時而甚至可以看到傳說中才有的靈獸在其間嬉戲遊玩。
「青平道友可在!」
某一刻,有洪亮的聲音穿透雲霧,於群山之間迴盪響徹,驚起萬獸。
山腳下,乾蒼駐足等待,可直至他臉上的笑容消失,此山之外的陣法也未散去分毫。
「青平道友?」
乾蒼心頭一沉,又喚了數次之後,方才聽得雲霧之間有回應:「師祖不在!」
「嗯?」
乾蒼眉頭微皺,拂袖間將漫天雲霧吹滅,露出其下兩個滿臉驚慌的道童來。
「乾,乾太,太師?!」
看到乾蒼,這兩個道童忙按下雲頭,躬身行禮:「竹童、梅童,拜見老太師!」
「竹童子、梅童子。青平道友可在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