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似有似無的佛光匯聚而成的巨大轟鳴,在一處處有著香火燃燒的大界之中響徹。
一時之間,不知引得多少位階主為之譁然。
有人驚怒擔憂,有人破關而出,但卻沒有任何人來得及阻攔。
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那浩浩蕩蕩的佛光,最終匯聚於那一方色成玄黃,有巨木承載天穹的大世界中。
這一剎,不知多少佛門信眾、羅漢金剛歸來,不知多少位階主目視西方,神情震怖、驚駭。
卻見得那一株承載天地之樹,於此刻被無盡的佛光所籠罩,無數的禪音佛唱匯聚於此。
隱可見其上有一朵朵天花墜落,無數金蓮上湧,似天地在此刻為之傳頌。
一方無論此刻身在何方,何處,只要西望,便皆可窺見的巨大佛國,以看似緩慢,卻好似無可阻擋的勢頭,由虛化實,徐徐降臨。
諸佛,歸來在即!
「我佛!」
這一剎,無量量佛光燭照大千,龍泉、山海、玄黃,乃至於虛空深處,一方方正自降臨的仙山福地中,皆被此光芒所充斥。
一處奇異玄虛之地,滔滔血海之光也被壓制下去。
「我佛!」
血光與佛光交織之間,一尊神聖慈悲同存一身的道人合十雙手,輕誦佛號。
一縷青翠欲滴的柳葉,帶著滾滾天河而落,似要將這片血海乃至於其中兇戾至極的劍光盡數淹沒:「結束了!」
浩浩蕩蕩的佛光遍傳寰宇。
一處處大界虛空皆在此刻沸騰,或驚悚、或駭然,但卻無不知曉,這將是轟動寰宇諸天的大事件。
嗡!
山海之地,彌天的風雪都似披上一層金光,若有若無的禪唱佛音更是傳盪到幾乎所有人的耳畔心頭。
「發生了什麼……」
西北道,皇城之後,楊間以長刀拄地。
這一刻,他有著十分強烈的悸動,想要閉關,再入九九玄功境。
但他生生忍住了這個衝動,登臨皇城之上,亦被那自西方遙遠之地傳來的景象所震懾。
這發生了什麼?!
山海界一片沸騰,不知多少人被這一幕所驚動,但卻無人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麼。
皇城之中也有騷動,但很快就平復下去。
反倒是後院之中,兀自未從之前心悸之中回神的老爺子,在窺見那佛光照耀之時,整個人都為之一愣。
恍惚之間,他只覺自己的視線穿過了星空虛海,看到了極為遙遠的另一方大界。
那方天地之中,有巨佛立於穹天之上,其掌橫壓,似可將整片大地都覆滅。
「小獄?!」
某一刻,老爺子的身軀一震,心海之中,那曾經斷斷續續的神音,在此刻直抵魂靈:「汝有何求?!」
轟!
佛光如潮,充塞天地。
這一刻,龍泉天地之間,無論四海五陸,虛空次元,還是九重罡風天、星海皆被佛光照徹。
包括趙財神在內,諸多星神、天將也只得默然罷手,遠遠退避。
因為,隨著那佛光普照,那虛空之中已有著一朵朵金蓮飄忽而來。
唯有拜將臺上的溫靈官持旗搖晃,兀自不退:「祂還未歸來,還有機會!」
這尊與王靈官其名的大靈官,在此刻似乎陷入了莫大的癲狂之中。
「王靈官!你罪不容誅!」
溫靈官怒而長嘯。
他不惜法力,甚至燃燒自己的底蘊,甚至靈光,欲要阻攔那佛光照耀。
可連他自己都清楚,這一切都似是徒勞。
燃燈至此,那佛老、佛國之降臨似已是不可抗拒。
若王靈官竭盡全力,若其不曾阻攔八仙歸來,這一切或還有機會。
可如今……
嗡—佛光繚繞之間,定光老佛卻未再度坐回蓮臺,也不曾理會拜將臺上聲嘶力竭的溫靈官。
因為他清楚,那殘破的拜將臺沒有接引諸神歸來的手段,縱然那溫靈官焚滅其自身,也不足億萬分之一。
真正能接引諸神歸來的,唯有那還未徹底失敗的,顯聖儀式!
死中求存,為顯聖。
仙神現世,亦為顯聖!
這,才是諸神留於未劫的後手,這一點,早在他復甦那一刻,他就知曉了。
唯一齣乎他預料的是,這顯聖儀式比之諸佛預示之中早了足足八千餘年!
而他,也不知為何,缺了一枚道果,未能晉得七元。
「但也不過是些許波瀾而已,大勢如此,誰人又能違逆?」
菩提樹下,佛光如潮,老佛立於穹天之上,於這一剎,再度探下手掌。
嗡!
佛音禪唱回蕩間,巨掌橫壓而下。
這一剎,有感知敏銳者甚至可以聽到天地虛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似這一掌之偉力連天地都不可承受。
其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極為緩慢,可佛掌似囊括了整個天地,天上、地下、四野八荒……
這一掌,比之之前的威勢更盛數倍,也更緩了幾分。
然而而這一次,再無人阻攔!
縱然是搖動幡旗的溫靈官、僅捏著黑虎頭皮的趙財神、應玄龍等遠古大神,也都沒有出手。
因為毫無意義。
此時的他們攔不住這一式‘掌中佛國’,更無從抵擋那冥冥之中,正在擺脫時空鉗制的佛國……
大勢至此,已非他們可以阻攔,也不敢,不能再阻攔了。
這充塞寰宇的佛光,不是佛國降臨之徵兆,而是那位無上覺者的目光……
「佛老……」
拜將臺上,溫靈官踉蹌一下,如負千山之重。
虛空之中,趙財神視線游離於冥冥之中,他可以感受到那顯聖儀式的波動由弱至強。
然而……
轟!
佛掌橫壓而下的同時,楊獄也正於此刻,跨出那生死之間!
他仰天望去,只見巨掌遮天,佛光如潮,那老佛的聲音,於同時響起:「你的掙扎,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