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甚至顧不上心疼那熊熊燃燒的香火之力,而是僵硬的轉頭,看向聖山之上,一座座泛著神光的廟宇。
最後,他艱難的按住自己的心口。
咚!
咚咚咚!
低沉而劇烈的心跳猶如鼓點般響徹心海乃至於魂靈!
「你是……」
持國天的神色從猙獰變得安詳。
恍惚之間,他似是看到了一尊手持琵琶,身大如星斗般的神人,從虛無之間走出。
不!
是從他的心海中走出。
「吾是你之前生,提多羅吒,亦曾為,須彌山上,持國天,王!」
「大劫,大劫!原來,這就是龍泉大劫!」
無盡海域,感知到冥冥之中交織縱橫,由極遠到極近的無形氣機,乾王孫心頭陡震,驀然回首,卻見一抹佛光撲面而至,一口無形卻極度可怖的神鋒於倏忽之間,直抵眉心而來!
「釋尊天?!」
崔鈺怒目而視,催神通迴護,卻根本追之不及,只得發出一聲怒吼。
而那佛光之中,極盡冷酷的聲音,也隨之迴盪:「吾乃忉利天之主,釋尊天王!」
轟!
轟隆!
涅槃山動,天地皆動。
西漠佛門震顫,七萬餘年積蓄的香火之力徹底燃燒,其光其勢之強盛,已超乎了任何人想象之極限。
虛無之間,一處連業火佛光都照耀不到的奇異之地,一方鐵血鑄就的樓臺之上。
趙財神還未從得見‘舊友’的驚詫中回神,就聽得轟鳴震響。
一道道佛光沖天而起,直射日星海,與那業火之光交映生輝。
冥冥之中,縱然八極主都無法窺探分毫的時空長河,竟也在此刻現出一角來!
法則之海,乃是萬物母河,一切天、道、法、果、真言……皆蘊其中。
自然,包括著時空!
相傳,這片自諸劫之前就已存在的時空長河,拓印著諸劫以來,天地至深之奧妙。
蘊含著,破劫超脫之道。
「時空長河……」
趙財神喃喃自語,神色數次變換,而他的身後,那位溫靈官的聲音,也適時響起:「為佛燃燈!那位佛老真是好深的算計,居然想搶在諸位帝君之前歸來……」
這位大靈官的神情冷峻,目光掃過‘拜將臺’上的這位昔日同僚,最終還是落在趙財神之身:「吾等歸來日短,此番,還是要勞煩道兄,阻那老禿驢一阻!」
趙財神微皺眉:「你們,到底意欲何為?六道輪迴坍塌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萬般謀算,諸般掙扎,不外匯,‘渡劫’二字!」
雷光繚繞間,一尊神將跨步而出,其氣息之強,似不遜此刻趙財神:「此間事了,道兄自會明白!」
「法主……」
深深的看了這尊神君一言,趙財神不應也不拒絕,只是一步跨出,丟出了掌中兩枚交織流轉的明珠。
一去涅槃山,一落無盡海:「持國天王,釋尊天王,可還記得某家?!」
「嗯?!」
涅槃山巔,海域之內,兩尊歷劫而來,從後世身上覆蘇的天王齊齊抬頭。
只見潮水滔滔,一枚明珠自東而來,其中光影更迭,山川閃爍,好似蘊含重天在內。
「定海神珠?!」
兩尊天王神色皆變換,遙遙對視,皆看到彼此眼底的驚詫與凝重:「他怎麼可能這時候歸來?」
「難道是?」
兩大天王心頭一震,卻不由得望向了那翻湧激盪的業火之海。
「顯聖……」
轟!
天地轟鳴震盪,似又有大戰爆發。
這一刻,莫說是尋常百姓、位階主,縱然是驚怒已極的崔鈺、天理道人,也都不知發生了什麼。
卻只見得虛空各處,皆有碰撞爆發,一道道佛光、神光之間,是一個個似是而非,熟悉卻又陌生的位階主。
「這麼多的道鬼?!」
不知有多少位階主為之譁然,震驚,任誰都沒有想到,平靜的虛空之下,居然藏著如此之多的道鬼。
萬始山舊址,震驚不已的鐘離烈、李凝陽等人兀自沒有回神,卻見如瀑神光自虛空而至,漠然而冷酷的聲音,降臨在眾人心頭:「諸位,該回來了!」
「這便是,龍泉大劫嗎?」
星海深處,天宗道人默然垂眸,而他的耳畔,金翅大鵬驚而怒:「老雜毛,你壞了大事!祂們,要回來了!」
「祂們……」
一聲自語,九重道臺上,天宗道人突然起身,他頭頂青光如柱,三花隨之而開。
四口似虛似幻的古劍神鋒,也自他的身後冉冉升起,而他的視線落處,正是火海之中,鏖戰爭鋒的兩人。
「劫自天外來,應劫在山海……不愧是稱雄遠古的神佛之尊,謀劃之深,實出預料。」
四口神鋒所起,金翅大鵬陡發怪叫而走,再見天地的天宗道人,漠然而嘆:「為佛燃燈,為神顯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