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佛燃燈!
菩提樹下,老佛含笑抬頭,其目光如織,氣焰如燈,盡照虛無之間的無盡陰霾。
轟!
極盡可怖的焰光大炙,以那處蓮臺為中心,層層擴散,竟化作一方綿延不知多少裡的熊熊火海!
以涅槃山七萬餘年的香火為引,以龍泉鯨吞諸界而匯聚的劫氣為憑,似乎要將整個龍泉都燃盡!
「不好!」
也直至此刻,包括崔鈺、乾王孫在內的一眾八極主方才驚覺。
這老佛彈指誅殺天慈老僧,迫退楊獄的同時,其絕大多數的心神,竟匯聚於彌天的香火信仰之中。
於此刻,燃起這場大火,似是要……
「祂要接引其他道鬼?!」
這一個念頭閃過的同時,乾王孫、崔鈺、天理道人、釋尊天等等八極主無不悚然。
「絕不能容他繼續!」
乾王孫眸光一沉,法力澎湃而出,再度催發萬妙之門。
而幾乎不分先後,一眾八極主也皆出手,接連催發靈寶。
霎時間,火焰大炙,一道道玄天靈寶的氣息沖天而起,欲要覆滅那熊熊火海。
玄天靈寶,乃是超邁界限之寶,極盡催發之下,幾可發大帝之力。
此刻,隨著乾王孫的一聲怒吼,諸玄天靈寶盡皆復甦,其勢瞬間壓過了那片火海。
然而,縱然是這破限之力,竟然都無法壓下那熊熊火海。
甚至於,被那火焰反燒而回?!
這是……
「業火!」
立身火海之外,楊獄只覺周身與魂靈無不燥熱一片,業火焚業,萬類生靈,一旦被其灼燒,則必然萬劫不復。
非斬滅業障的大神通主不可觸之。
但此刻,讓他止步的,卻不是這業火,而是這尊老佛的氣息!
其從陸沉的身軀中復甦,盡覆其意志,奪其身軀,卻似僅僅是個開始……
這一剎,在隱隱之間,他感受到了這方天地的掙扎與震盪,感受到了虛無深處,冥冥之中不可形容之律動……
以及那似已撲面而至,讓他心如擂鼓,不能自持的……
「劫數!」
楊獄心驚卻不亂,在那佛音迴盪之剎那,業火焚燒的瞬間,一步跨入其間。
他以三昧真火為甲冑覆蓋自身,以神行之速挪移火海虛空,兩刃刀縱橫來去,直斬蓮臺而去。
這老佛發三大宏願,將陸沉之修持盡化為其晉升之資糧,一舉震動天下。
可其仍不過是八極之身,縱然登頂近帝第一,可仍未破限!
轟!
楊獄長刀縱橫,刀光瀑布,於火海之中橫拉出道道溝壑,縱橫交織,將那蓮臺老佛,乃至於那一株菩提古樹盡數覆蓋在內。
「卻又何必呢?」
蓮臺上,老佛垂眸,搖頭,抬指一拈,輕描淡寫的捏住了那口神鋒:「你的造化不小,若非僅有九耀之位,未必不能與此時的貧僧交手,可惜,你僅是九耀……」
老佛的聲音不高不低,卻似蘊含了無窮法力在內,只見字字如鬥,大放光芒。
赫然如一方大陣般,將楊獄囚在其間:「可悲……」
轟!
音波化陣,香火加持。
一剎間,楊獄只覺似被涅槃山壓在了山下,腳步不由得一滯。
「八極之身,卻還要藉由涅槃山的香火來壓我?看來,歷劫歸來對於爾等的束縛,同樣極大。」
縱似身負山嶽之重,楊獄神情也無甚變化,如刀鋒般漠然冷酷。
回話之間,已起了一刀,斬破重重金光,法眼也於此刻,真個窺見其人形體之所在。
「還在掙扎?可悲,可悲……」
祂的眼底閃過一絲憐憫。
「你之可悲之一在於,生於山海,可悲之二在於,修持神通,可悲之三,在於,於此間碰到了貧僧,否則,還有一線可能,於生死間晉升顯聖。」
熊熊業火之間,老佛再度合十雙手,強橫的意志壓迫而下:「可惜了,你不會有晉升八極之日了!」
轟隆隆!
轟鳴響徹,佛光淹沒一切。
這一剎,縱然是星海深處的天宗道人,也無法窺見楊獄的身影之所在。
可其聲音,卻似穿透了虛空,迴盪在四野八荒。
「卻也未必!」
熊熊業火似將三昧真火都點燃了,楊獄只覺身心皆痛,但他的心海之中,卻有神通之光泛起。
「北斗注死!」
嗡—心海間似有微光閃爍,瞬息即滅,但剎那之間,楊獄卻也已窺見一抹豪光。
【定光燃燈,龍樹王佛焚身灰燼中誕生之自在魔意:……
其死於,丈六金身有缺……】
「祂難道是要接引遠古諸佛歸來?!」
涅槃山巔,持國天心神震顫,一股難以形容的顫慄充斥了他的身心魂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