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獄心中轉念之時,突然有所覺察,自長河中抽身離去。
唰!
當他再度睜開眼之時,寒月散人正自於老樹之下與自己對弈。
「王爺?」
見楊獄陡然睜眼,寒月散人正欲說話,心頭突然一寒。
他驀然回頭,卻見這方小洞天的邊緣,那幽沉虛無之間,陡泛起一抹赤紅如血的光芒。
而隨之而來的,是足可凍結心肺魂靈的可怖寒意……
咔咔咔—肉眼可見,整座小洞天已被一層淺淺的冰霜覆蓋,山中草木俱伏,諸鳥獸也紛紛望風而逃,驚呼哀鳴。
「這是?!」
寒月散人下意識的掐指欲算,可旋即神色大變,一口逆血已是噴將出來:「天宗道人?!」
呼呼呼—!
凌冽的寒風自虛無之中吹來,一黑衣負劍的道人,跨步而來,落於山巔。
「什麼天宗?」
那道人眉目如劍,面色幽冷,聞言冷哼一聲,目光卻是落在了籬笆小院中的楊獄身上:「域外之魔?能夠提前三息察覺到老夫的氣息,倒是有幾分意思。」
「你是,天誅?」
按住身前低吼的巨虎,楊獄挑眉望去,已是認出了來人。
萬仙圖錄記錄著龍泉百萬年以來所有位階主,他並未全數翻閱,可對於近萬年以來的高手,自然是一一翻閱過。
天宗道人,自然是重中之重。
依萬仙圖錄所記載,這位龍泉萬載以來唯一的至人,有著三尊真正意義上的分身。
天慈、天妖、天誅!
佛、妖、魔,加之其自身之仙,五類道果,其已全其四,只差融歸唯一,就可再現昔年白骨菩薩、三葬和尚、陰屍法王等蓋世巨擘的證道之路!
「咦?」
被人認出來,天誅道人並不在意,他餘光掃過山林時,卻突然挑起了眉頭。
咔嚓!
下一剎,他探手一抓,身下的山峰連同山林、百獸就被捏成了齏粉!
然而,這本該無比血腥的一幕,卻驚得寒月散人頭皮發麻。
因為山峰、草木、百獸乃至於土石被捏碎的剎那,就自化為一道道似有似無的虹光,紛紛沒入了楊獄的體內。
咔嚓!
在他驚悚的目光之中,這片小洞天寸寸開裂,猶如沙灘上堆起的雕像,被浪一打,徹底破碎。
繼而,亦化作一道道虹光沒入其身體之中。
「這……」
寒月散人瞠目駭然,這一刻,他終於知道自己來到此方洞天之時所感覺到的異樣何在了!
這一方洞天連同其內的山川草木,魚鳥百獸竟皆是一氣所化!
而他,高度凝神的情況下,居然無法發現!
「好手段,好手段!」
眼見得此幕,天誅道人也不由得撫掌而嘆:「難怪那老傢伙欲傳衣缽於你,難怪當今世的那些個廢物無法奈何於你!
真真是保命護身的好神通,好神通!老夫都想斬你一劍……」
錚—似有淺淺的劍鳴一閃而過,寒月散人只覺眼前漆黑,似乎身與魂皆滅。
「名動天下的誅仙大神通,楊某也著實有些好奇……」
感受著那似無處不在的寒意,楊獄無甚驚怒,反而是念頭一轉,有些訝然道:「你是追著天書老人的氣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