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魑魅魍魎怎麼它就這麼多!

這種遊走於懸崖之畔,隨時可能萬劫不復的恐怖,遠比生死之戰還要令她驚心動魄。

「那小傢伙……」

看了眼遠處吵鬧的小傢伙,出乎了鳳無雙的預料,這老嫗笑容越發慈祥:「將附近州府的長老、聖女、教中高手也都喚來吧,老身,要收一位聖子……」

「聖子?!」

鳳無雙心頭悚然,看著遠處那吵鬧的孩童,眼神有些不可思議。

這老傢伙大動干戈,居然就是要收個幹孫子?!

「多事之秋啊……」

雲海之中,王牧之立身鷹背,不住的催使著‘分光化影’,捕捉著冥冥之中的氣機。

思及那驚鴻一瞥所見,他心中感覺到十分緊迫,然而,未多久,其座下的飛鷹已然發出聲聲哀鳴。

來日催促,縱然有著丹藥可以彌補,這飛鷹的體力、精神也已然達到了極限。

鷹鳥之速,冠絕天下,然而,其耐力遠無法與牛馬相比,更不要說與人相比。

他座下這飛鷹已是靜心培養多年,可一次飛騰,也不過四個時辰,當然,這指的是負人而飛的時間。

「落!」

縱然心中如何焦急,王牧之也只得按下,指示飛鷹降下休息。

呼!

得了允諾,飛鷹如蒙大赦,一個俯衝已落下百多丈,幾個俯衝,已然落在了官道之上。

「自去覓食休息吧……」

拋了幾枚丹丸過去,王牧之也知無法操之過急,只得讓其自去。

此時,已是黃昏,官道上人煙稀少,只有幾個商隊行走,見得乘鷹而降的王牧之,紛紛遠避。

飛鷹之貴,遠超龍馬。

家有餘財者,不少都買得起龍馬,可飛鷹是如同甲冑、弓弩一般,常人根本無法觸及的珍貴之物。

能乘坐飛鷹之人,不是他們可以接觸的。

「呼!」

按下心思,王牧之掃過四周,緩步走向不遠處的酒肆。

飛鷹落於此處,自是看到了此處有歇腳之地。

這酒肆很是不小,上下三層,還有不小的後院,王牧之走近時隨意一掃,那飄揚的酒旗之下,已停了不少馬車,還有商隊在卸貨。

卻是黃昏將近,都在此處歇腳。

這分明是一間再正常不過的酒肆,可王牧之一眼掃過,卻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天下間的魑魅魍魎,怎麼就這麼多了……」

輕嘆了口氣,王牧之已是開口了:「王某不喜與外人同處一地,所有人,盞茶之內,全部離開!」

轟!

一聲輕斥,如悶雷滾滾。

王牧之自未施展什麼音波功,可武聖一喝,足可催人肝腸,稍稍提音,就駭的酒肆之外馬匹都跌在地上。

酒肆內的酒客、行商更是連滾帶爬的遠遠離開,前後竟沒有一人敢有所抱怨與腹誹。

動作麻利,還連帶著將之前丟下的雜物一併帶走。

王牧之自不奇怪,這年頭敢在外行走的,便不是人精,那也是慣會察言觀色的。

他若好言相勸,那必不缺人與他吵鬧,但冷喝一聲,那多半沒人敢說半個不字來。

如此,盞茶過去,當他走進酒肆之時,偌大的三層酒肆,已是空蕩蕩一片,只有二樓,還有一頭戴斗笠的酒客在慢悠悠的晃動著酒杯。

「永珍山人,王牧之?天下慣會藏拙之輩不計其數,可誰人都比不過你啊……」

腳步聲停止的剎那,他的酒杯也就停了下來,斗笠下泛起幽光:「誰能想到,山河榜都未能排入前列的你,竟一舉跨過武聖門檻……」

「赤血道人……」

王牧之駐足,抬眸,望著二樓的斗笠人,眸光微動,有些驚詫,又有些恍然:「難怪你當年能躲過西府趙王的追殺,原來是投效了那老妖婆!」

三十餘年前,朝廷馬踏江湖,不計其數的高手被殺,可同樣引來了巨大的反噬。

其中之一,就是赤血道人。

此人行蹤詭秘,武功絕高,且身懷神通‘指地成鋼’,曾於萬軍絞殺之中,刺殺了上代龍淵王。

後引得西府趙王張玄霸追殺數月,後消失無蹤,至今已三十餘年……

「張、玄、霸!」

無聲無息間,斗篷裂開,露出其下猙獰如惡鬼般的可怖面容。

那是個高不過五尺的老者,身著一襲寬敞的黑袍,卻無法遮掩其下那無有皮膜的恐怖身軀。

「你,說錯了。」

赤血道人的聲音嘶啞:「縱然有她相助,老夫當年,仍是死在了那老匹夫手中,可惜,那老匹夫自持武功絕高,卻想不到,被他所殺,卻正是老夫欲煉化儀式的最後一步……」

「你似乎有些沾沾自喜?」

王牧之聞言冷哂:「活成你這般模樣,生倒不如死了。」

「老夫為何不能沾沾自喜?當年之張玄霸,何等之不可一世,可如今,又如何?」

赤血道人大笑,聲如夜梟般淒厲:「老夫活著,就是他張氏的末日,老夫,會殺絕天下張氏,滅其種姓,以報當日之仇!」

「今日,他雖死,仍是西府趙王,其名可傳後世千年,而你……」

長袍無風而動,王牧之輕挽著袖袍:「不過是條即將被王某打死的,無名惡狗!」

轟隆!

話音迴盪之間,整座酒肆已然轟然倒塌,伴隨著煙塵泥沙,一道紅光沖天而起。

「指地成鋼!」

嗡—

時間於此刻好似被凍結了一般。

遠處官道未走的諸多行商、江湖散客聽得轟鳴不由驚呼後退,大膽的抬眼看去,就見得極可怖的一幕。

那被氣勁震碎的酒樓,於那一聲長嘯中鍍上了一層紅光,旋即,那將碎未碎的樓體,在那無所不在的灰塵的交織之中,好似化作了一方鋼鐵囚籠,將其內一切都封鎖在內。

咔嚓!

一躍登天,足下重重一踏,赤血道人笑聲猙獰:「武聖又如何?怎比老夫神通無敵……絞殺!」

一跺腳,一輕斥,那座鋼鐵囚籠就發出巨大的蜂鳴,劇烈的向內擠壓、絞殺著!

能以宗師之身,三十年前逃到大衍山,他憑藉的就是這一手神通。

其念動之間,足可將任何物體短暫的變成自己接觸、認識的金鐵!

包括,罡氣與血肉!

轟!

巨大的囚籠坍塌破碎,赤血道人的大笑卻是戛然而止,他猛然回頭,就見得一道雷光破空。

正是永珍山的陰陽化殛手。

「不可能!」

眼見得王牧之再度出現,赤血道人面皮狂抖,怪叫一聲卻不退反進。

「指地成鋼!」

武聖一擊,何其之快?

然而,王牧之這一擊,居然被虛空中突兀出現,厚達十丈有餘的玄鐵壁壘所擋住!

虛空,居然在其呵斥之下,化作精鋼玄鐵!

只是……

轟!

「啊!」

王牧之拳印落下之剎那,不住加厚的玄鐵之盾並未徹底破碎,可躲在其後的赤血道人卻是不由慘叫一聲。

「你……」

他驚怒咳血,麻痺墜地前,他聽到了前者的冷笑:「但凡你多讀幾年書,也不至於拿鐵來擋電……」

轟隆!

地動山搖也似,王牧之收手落地,眼前,卻是一團巨大的鐵球。

陰陽化殛手麻痺了此人的身軀,卻沒能凝固其人的意志。

「這,算是遁術?」

隨手刨開這足有數萬斤的大鐵疙瘩,其內,赤血道人早已消失無蹤。

而其氣機,同樣分散,竟同時向著四面八方而去,速度極快,且無從鎖定。

「難怪趙王爺當年都沒殺死此獠……」

王牧之卻似不在意。

身形前踏一步,藉著黃昏下淡淡的日光,他的身形一分為二,繼而,兩道化身也齊齊踏出一步,各自二分,化四。

八。

十六。

似僅一步踏出,王牧之的身形,已然在黃昏的照耀下,一化六十四,並於生生氣爆之中,躍向四面八方!

分光化影,不但可分光,亦可化影!

闔眸感知一瞬,王牧之雙掌間騰起熾烈的雷光,而所有的影身也同樣捏出了陰陽化殛手。

繼而……

「爆!」

轟隆隆!

猶如六十四尊武聖於一剎間爆發了壓箱底的絕招。

剎那間,遙隔數百丈的官道上,一眾人也覺地動山搖,不由得跌倒在地。

駭然望去,卻見那大地之上煙塵滾滾,一團碩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

伴隨著慘叫……

「王牧之!」

滾滾硝煙之中,赤血道人痛到了極點,他渾身繚繞著黑煙,幾乎被肆虐的電光氣化消失。

「還沒死?!」

這下,王牧之都有些驚了。

他這一手分影之術,雖因發動緩慢很難與同階武聖交手時動用,可這活靶子,居然還扛得住?!

「吾必殺你!」

赤血道人驚怒嘶吼,瘋狂遠遁,卻突然身軀一震,似被無形的氣機鎖定一般。

他猛然抬頭,就見得一道金影劃破夜幕,伴隨著雷音滾滾,一聲鷹啼響徹長空。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