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通幽增進,亦或者是這小傢伙對他並未有表現出來的那般惡狠狠,只一眼,就瞧見了他的命數。
【天賜位階圖,儀式:仙與神配,或可誕下神子,餘蔭後人,福澤綿長……(已完成)】
一如他於法則之海時所料,老爺子的儀式,真個完成,成仙四步,已然走完三步,比他也不慢分毫。
而這小胖墩……
【楊間(0/999)】
【體質:先天道體(百竅通、筋骨健、玄關開、氣血淨、三元歸一、天生武聖……)】
【命格:???】
【命數:十紫一黑】
【山海第一神(深紫)、先天道體(深紫)、九九玄功境(深紫)、仙神之子(深紫)、千歲之壽(淡紫)、氣運之子(淡紫)、元陽之氣(淡紫)
父兄母皆神(淡紫)、赤子之心(淡紫)、聚靈體質(淡紫)、天地之妒(深黑)】
【簡介:古老相傳,仙、佛、神、魔、妖不可相交,交則生異數……因故而生。
此為十劫、山海界、第一尊仙神道果相交之神子,秉承大運而降,懷抱九九玄功境而生,亦有必死難生之劫數……】
【秉大運而生,必招劫數,仙神相合之子,血肉精粹實為世之大藥,服之可延壽、可避毒、可療傷、可修行、可晉升……】
【注:其生而大運勃發,易逢奇遇、易招妖邪、易遭劫數……】
絕世奇才!
人形大藥!
哪怕以楊獄此時此刻的心境,也用了許久才這股震動,卻仍是時有悸動。
再一次,他察覺到了人與人的差距。
從未見過的十一條命數,十條全紫,貴到不可言喻!
尤其是,其生有四條深紫之命!
淡紫與深紫,看似一線之差,其實差距大到此時的他都無從揣測。
因為,迄今為止,他只見過一次淡紫色的命格,那就是未死之前的鬼嬰,那來自於生死簿殘頁的對境成雙。
然而,極貴的命數之後,是極度兇險的劫數。
‘天妒……’楊獄深吸一口氣。
那小胖墩的命數,在他眼中,是紫與黑交織,形若太極般的兩色。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那一條天妒之厄的份量,足可匹敵六淺四深,十條全紫之貴命!
事實上,察覺到這條惡命的同時,他已然嘗試以通幽改易,然而,這十一條命數彼此相連,一動則滿盤皆動。
在他的感應之中,如巨嶽般不可撼動,至少,二重的通幽,無法撼動其全部的命數。
自己嘆氣,老爺子不覺得有什麼,可瞧見楊獄也嘆氣,他心中就不由得‘咯噔’一聲:「這孩子……」
楊獄收斂心思,報喜不報憂:「這孩子,挺好,比您想象的還要好的多的多,只是……」
「只是什麼?」
老爺子心頭一緊。
「只是……」
楊獄轉身,握住秦姒的小手,轉移了話題:「這遭,得勞您和婆婆帶著小弟,與我們一起回西北城了。」
「啊……」
秦姒輕呼一聲,耳根有些發紅,但卻還是忍著羞澀,福了一福:「小女子秦姒,見過伯伯……」
「啊,好,好……」
之前心慌意亂沒有察覺,此時回神,老爺子頓時有些手忙腳亂,但煩悶的心情卻也一掃而空。
「好孩子,好孩子!等會,去見見你家婆婆,她這些年,可是念叨了不知多少次呢!」
老爺子的精神,頓時被轉移,說著就忍不住瞪了楊獄一眼:「一去十來年不著家,你家婆婆不知夜裡哭了幾回……」
「這不是回來了嗎?」
楊獄有些愧疚,卻又覺心中少有的平靜安詳。
兩世為人的他,對於此界始終有著若即若離之感,有種身處異鄉的惆悵。
也只有在這裡,他才有種歸屬與安心。
一向強勢的西北王,此刻少見的有些狼狽,秦姒捂嘴輕笑,心中也覺十分安心。
「不對!」
爺倆說了幾句,老爺子猛然想起了什麼,狠狠拍了下大腿,十分懊惱:「哎呀!老頭子走不了啊!你難道忘了,我是,黑山城的土地神?!」
土地神,為一地之神,無論是遠古之前,還是如今,都是無法輕易離開駐地的。
一旦離開,輕則神位不穩,重則遭受反噬。
這是寫在神位之中的,‘天條’!
沒有打擾爺倆的交談,秦姒去了廚房,忙碌著,給婆婆端去了雞湯。
這頭,楊獄打發了小武與寸步不離的荊一,拉著老爺子來到老樹下的石桌前坐下。
廟外,於六等人風中狂亂,想走不敢走,想問又不敢問,只得在寒風中等候處置。
幾人的反應,楊獄自然知道,卻也不在乎。
「土地神雖說無法離開駐地,但總有著例外……」
「例外?」
老爺子一愣。
就見得楊獄手腕一翻,幾條灰影已然沒入掌中。
再一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飄出了一縷孤魂。
「鬼?!」
老爺子‘騰’的一下站起身,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是鬼,是城隍」楊獄有些無言以對。
堂堂的土地神,居然怕鬼……
但也知老爺子大半輩子養出來的性格,輕易無法改易,只得看了一眼陳玄英。
這與他定了‘五十年效力’的,曾經的龍淵城隍。
「……天神與地祇不同,天神乃是以道果為媒介,晉升之神,而地祇神位,只是‘天書’的權柄分化……」
陳玄英的臉色極差。
與楊獄定下五十年之約,他是有過考量的,按著他的想法,以他堂堂武聖,龍淵城隍之尊,縱然此獠再如何蠻橫,總該有幾分禮數。
誰料,這畜居然真個將自己當成座下小鬼來驅使,心中如何能不憋屈?
只是人為刀俎,他也沒有辦法,只得耐心講述著,天神於地祇之區別。
「天書?」
老爺子一臉茫然。
「相傳,遠古之前,寰宇間有三大異寶,一稱冥書,掌萬類生死存亡,一名地書,錄寰宇群山諸海……
最後,則是天書,收錄天神地祇之名,乃遠古神庭至尊至貴之寶……」
強壓著火氣,陳玄英冷冰冰的說著:「土地自不可擅離駐地,否則就會如老夫般淪為孤魂野鬼……」
「這樣……」
見老爺子有些失望,楊獄打斷了陳玄英的話,道:「土地掌一縣,山神踞一山,城隍,卻可任行於一州一道……」
「可城隍……」
老爺子心中稍稍釋然,卻又覺忐忑、自卑:「老頭子,也能當城隍嗎?」
「何止城隍?」
陳玄英突然冷笑:「遠古之前,神佛俱滅,仙魔皆隕!你若有天書在手,不要說什麼土地山神,鬼神城隍。
便是傳說中的閻王,甚至於……」
話至此處,他陡然打了個激靈,駭然看向楊獄:「你問我打聽天書,該不會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