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輸的記憶越多,越詳細,魂體才會越穩定,不然,就會留下莫大的缺陷……」
將諸多嘗試一一記錄下來,楊獄心中漸漸明朗,對於鎮邪印的極限有了把握。
接下來,自然就順理成章。
不說他生死簿殘頁在手,見過許多人的生平軌跡,即便沒有,兩世為人的他,隨隨便便也可捏造出數十上百種。
要多詳細,就可以有多詳細。
只是灌輸記憶之時,楊獄又不免有些忌憚,相比於龍淵劍、紫金葫蘆,鎮邪印顯得詭異而危險。
「嗯,差不多了……」
星斗漫天,夜涼如水。
夜色中的黑山城,顯得平靜而安詳,除卻巡邏的兵卒、打更的更夫之外,再無任何人外出。
唯一還有著燈火的,只有供奉著土地的廟宇。
「呼!」
「吸!」
緊挨著廟宇的一座小院裡,支著一口大鍋,滾燙的藥液中,小武盤膝而坐,搬運著內氣,慢慢換血。
自來黑山之後,他練武就十分的勤勉,有著楊獄的指點,他進境一度都很快。
「呼!」
許久許久之後,小武睜開眼,一口濁氣吐出。
「常言道,武道修行如搬山,一步一重關……好在,換血七層這座高山,被咱翻過去了!」
他的精神振奮,也不免有些感嘆。
見慣了自家楊爺突飛猛進般的速度,他平均兩年換血一次的進度,就有些太過緩慢了些。
可事實上,他這樣的進度放眼江湖,也足可引得一片譁然了,青州城那些大世家嫡系子弟,都沒有這種進度。
當然,不能和老爺子相比,更不要說楊爺了。
「唉,聽說楊爺都破了百竅玄關,登臨大宗師境界了……」
擦拭著身子,小武羨慕,又有些自慚形穢:「咱這輩子,只怕是沒有希望了……」
這話,他是對著暗處說的,那是餘景的師弟,留下來保護老爺子的,這些日子,都是他在指點自己練武。
「你沒有希望而已。」
陰影中,劉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消失在暗中。
「我沒希望,你可也沒希望……」
小武皮不以為意,卻也不認為他有這個希望。
那可是大宗師,青州千萬武者,一百年裡,也就那麼寥寥幾個而已……
吱扭—
突然,有推門聲響起。
小武一個激靈,猛然提刀轉身,就見得那間關閉多日的廂房,被從內推開,一身披斗篷的神秘人,緩緩走了出來。
「原來是你。」
小武一驚後鬆了口氣。
這斗篷人他可不陌生,是楊爺留下保護老爺子的。
只是,這些年裡,這斗篷人幾乎沒有出過門,活像是死人一般,怎麼這時候出門?
唰!
微紅的眸光抬起,斗篷也隨之滑落,伴隨著陣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一個面色陰冷的中年人,出現在小武面前。
「你,認得我?」
沙啞的聲音傳來,小武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心頭有些發毛:「我,小武啊!楊爺的管家,你不認得我?」
「小武……」
陰冷中年環顧四周,好似在腦海裡搜尋什麼,許久之後,他點點頭:「我姓荊,需要一把劍。」
嗡—
意念接觸鎮邪印,活死人,或者‘荊一’所見的一切,就盡數浮現在楊獄的眼前,包括小武、劉洞以及暗中守護的一眾人。
甚至於,他都能聽到老爺子的呼嚕聲。
「不知荊一要多久,才能突破‘玄關’,晉位大宗師……」
鬆開手,楊獄有些期待。
鎮邪印可以容納群鬼,但魂靈總和不得超過他自己,理論上,可以分百魂、千魂出去,但他沒有選擇分割。
故而,按理說,只要有足夠的丹藥,‘荊一’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晉位大宗師。
「呼!」
念頭轉動間,楊獄睜開眼。
不出他所料,熄滅的篝火那一側,張玄霸神出鬼沒,也不知何時出現,他的多重示警都毫無作用。
「荒郊野嶺,也敢入定。」
見他睜開眼,張玄霸不禁搖頭。
「有您老在身邊護法,晚輩又有何不敢?」
楊獄毫不意外。
以他的五感敏銳程度,哪怕入定,方圓數百丈之內的風吹草動也瞞不過他。
而若來人能瞞過他的感知,那麼,他在何處入定,都沒有任何差別,對於這樣的高手,一堵牆與一張紙也沒什麼分別。
「既然醒了,那,走吧。」
起身,拂袖,張玄霸跨步而行:「去瞧瞧那群蠢材,又什麼長進……」